夜色如墨，西侧的灰色小楼灯火通明。
会议室里的气氛，怎么说呢，有些尴尬，有些吊诡。
“好了，别管他们了，说说这个计划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他面前那份薄薄的文件。
亚人类计划。
四个字，用宋体四号字打印在素白的A4纸上，没有任何装饰，没有任何标识，看起来简洁得近乎冷淡。
但它的内容，一点都不冷淡。
“诸位都已经看过了。”山老的目光扫过全场，“说说吧，什么想法。”
沉默。
漫长的沉默。
在座的都是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的人物。
但此刻，面对这份计划，所有人都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奈。
年轻人就是年轻人，做事没轻没重的，这种事情能呈现在纸面上吗？
能让这么多人看到吗？
“我觉得不错。”
打破沉默的，是坐在山老右手边的一个人。
他大约六十岁，面容清癯，戴着一副老式的圆框眼镜，头发花白但梳得一丝不苟，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中山装。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个退休的中学教师，温和、儒雅、人畜无害。
海老。
“这份计划……”海老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声音平缓得像在念一篇学术论文，“核心逻辑是清晰的。沉渊降临的根本原因，是单一智慧生物聚居地的意识活动密度过高。蓝星上近百亿人口集中在同一颗行星上，每天产生的思维残渣、情绪波动、梦境残余，总量已经超出了沉渊维度的承载极限。灰雾的出现，就是边界开始破裂的信号。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沉渊会加速渗透，最终导致全球性的意识溶解。到那时，人类文明将不复存在。”
他顿了顿，重新戴上眼镜。
“解决问题的方向也只有两个。第一，大幅减少蓝星上的智慧生物数量。第二，大幅分散蓝星上的智慧生物聚居密度。”
“第一个方向……”海老轻轻摇了摇头，“不现实，也不人道。所以我们只能选第二个方向……走出去。向星海深处扩张，将人类文明的聚居地从一颗行星扩展到多个恒星系，从而稀释单位空间内的意识活动密度，减缓甚至逆转沉渊的渗透。”
他抬起眼睛，看着山老。
“这个逻辑，我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