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手擦了擦额头上汗，热脸泛红，她走近了刘曜，刘曜淡淡地指了指旁边琉璃酒壶，“给我倒酒。”
歌舞声太大，沈云翘听不清他话，从他肢体语言中大概明白了他意思。沈云翘倒了杯酒，她发现这酒也不是上京常喝酒，而是葡萄酒，颜色带点紫色，酒杯也带着漠北那边特有花纹。
刘曜在火堆旁坐了半个时辰，玉白肌肤也被橘红火光熏出了一点点明红，配着他昳丽眉眼，可谓绝色。
他伸手接过陪沈云翘酒，又问她：“有记忆吗？”
沈云翘摇头：“没有”
听到这句话，刘曜把酒杯握更用力了些，冷声道：“继续去跳。”
沈云翘说了声好，载歌载舞起来，也时不时瞅刘曜两眼，然而纵然如此，她脑袋里关于她盯着刘曜在篝火旁跳舞记忆就是一点都没有，她跳了三个时辰，酒都给刘曜倒了六杯了，依旧脑袋空空。
刘曜脸色不善地看了她片刻，终于起身往外走，沈云翘见状也跟着他离开。
刘曜回了他寝殿，沈云翘也回了屋，她坐在床边揉了揉眼睛，认真地想了想，可就是什么记忆都没有啊。
她叹口气，无力地瘫在了床上。
第二天午后，赵得信带来了刘曜新命令，他对沈云翘道：“沈姑娘，陛下让你做三道菜，分别是葱爆羊肉，肉酥饼，鸡蛋汤。”
沈云翘估计这又是她曾经给刘曜做过饭菜，她应了声好后，便往乾明宫小厨房去。
小厨房已经备好了食材，不过赵得信吩咐只能她一个人做，只留下了一个厨娘指点沈云翘做菜步骤。
虽然沈云翘她曾经给刘曜做过，但她都忘了，根本就记不得怎么做了，必须得有厨娘指点。
何况她当年一定也请教了厨娘。
然而沈云翘厨艺不好，现在还要自己烧火，更控制不了火候，她做了三四次，葱爆羊肉肉酥饼都失败了。
看着黑乎乎葱爆羊肉，沈云翘欲哭无泪地拿着锋利菜刀，先继续切羊肉。
食指传来一阵痛意，沈云翘猛地扔下刀，退后一步按住左手食指。
厨娘正准备问怎么了，就看看沈云翘指腹里流出来猩红。
“姑娘切到了手了？”厨娘上前道。
沈云翘苦着脸点了点头。
厨娘连忙让人去取了伤药。
沈云翘切到了食指，削掉了一块肉，厨娘给她上了药，用纱布裹好食指后，道：“过上几天就好了。”
沈云翘看看自己被包起来食指，再看看桌案上没切好羊肉，“那我羊肉……”
沈云翘来厨房半盏茶时间，厨娘就发现了，沈姑娘不太懂厨艺，但这是陛下吩咐，厨娘只能对她道：“姑娘继续吧。”
沈云翘只好努力不用左手食指，艰难做菜。天黑时候，她终于做出勉强能见人葱爆羊肉和肉蒲饼了，至于鸡蛋汤，这个菜简单，一次就能见人了。
她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汗，准备回房洗个脸换身衣裳后把东西给刘曜送去。
赵得信见她还要换衣裳，说道：“不用了，擦把脸，就这样去吧，陛下都等了快四个时辰了。”
沈云翘只好把脸擦干净后，跟着赵公公往刘曜房间走。
刘曜坐在靠窗软榻上，手里拿着一封信，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然后目光不由一凝。
沈云翘脸蛋是干净，白皙红润，但整个人是狼狈，好几缕头发丝都黏在脸上了，发髻也有些乱，裙子上都是脏兮兮灶灰，甚至腰上那块还被烧了个洞。
刘曜把信放下，起身在酸枝梨木方桌前坐下。沈云翘看了他眼，把几道菜从食盒里端出来。
刘曜打量一番，葱爆羊肉里葱和羊肉都有些发黑发焦，肉蒲饼发软，颜色过深，鸡蛋汤蛋花太稠。
和几年前成品相差无几，而且当年她做了饭后收拾过，衣裳干净整齐，现在没有收拾，狼狈不堪，这几年应该没怎么给别人做过饭。
刘曜心情微微好了点，这时候他余光瞥见她用纱布裹起来左手食指，他身体一僵。
很快，他把这点复杂情绪压了下去，抬眸盯着沈云翘问：“想起来了？”
沈云翘叹了口气：“没。”
刘曜眸色沉了沉，冷着脸示意她可以滚了，沈云翘麻溜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回头看着刘曜。
刘曜盯着她。
沈云翘轻声问：“那我要是一辈子都想不起来怎么办？”她觉得还是有这个可能，她以前忘记时候，就打听过，有些人失忆就是一辈子事。
而且这些年她也努力地想过，一无所获，包括最近，她脑袋里也没闪过任何一丝画面，她觉得想不起来概率挺大。
刘曜听到沈云翘这样问，心忽然往下沉。俄顷，他扯了扯唇，面无表情地对沈云翘道：“想不起来，那你命也不用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