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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女人刚一进来,就甩手摔上了门,发出了一声巨响。
坐在木板床上的少年,对此却好像并不感到害怕,只安静地看着那边,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那个女人却已经跌跌撞撞进了屋子,将手上的包一甩,满身酒气地看向了坐在那边的孩子。
那张浓妆艳抹的脸上,顿时露出了一个厌恶的表情,嘴里也骂开了
“讨债鬼该死的讨债鬼你怎么不跟你那个废物爹一起去死该死该死”
她说着说着,就径直冲了过来,“啪”的一个巴掌甩了过来。
坐在床边的少年脸上瞬间就浮现出了一个红色的掌印。
路昭在旁边看得眉头就没有松开过,她试着去阻拦,却根本无法触碰到对方,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人穿过了她的身影,一巴掌准确地甩在了那个少年的脸上。
姚非愈依旧没有反应。
他像是感觉不到痛,也不觉得难受,顶着一个巴掌印坐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女人。
一双黑色的眼睛冰冷冷的,仿佛看不到多少人气。
那喝得醉醺醺的女人被这眼神一激,不只是害怕还是别的,嘴里骂得更加厉害,连踢了好几脚,这才穿着那双高跟鞋,往那个加了锁的房间里去了。
几分钟后,听见里面乒乒乓乓的声音响起,房间里又恢复了安静。
客厅里的姚非愈一瘸一拐地走到一边,从角落里翻出了一个小药箱,给自己简单地清洗了一下伤口,又从书包里找到了一个还剩下约三分之二的冷硬面包,就着凉水吃光。
做完这些,他走到了那个卧室门口,对着那里静静地看了一会儿,才转身出了门,手里拖着一个大大的麻布袋子。
路昭只觉得眼前一花,周围的样子又变了。
依旧是那个破破烂烂的小楼房,却不像之前那样安静了。
人群都挤在这边,像是在看热闹。
楼下停着一辆警车,还能听见呜哩哇啦的警笛声。
几个人从楼上抬下了一个担架,上面用白布盖着,只露出了一双脚和一条微微垂下的手臂。
路昭从那双颜色鲜艳的高跟鞋上,判断出了对方的身份。
这是那个喝醉后辱骂踢打姚非愈的女人。
当时踢人的脚上,就穿着这么一双高跟鞋,一看就很疼的样子。
而周围人群的议论声,也证明了她的猜测
“哎呀,这下亲妈也死了,小姚那孩子怎么办呐他家还有亲戚能养他的吗”
“有亲戚也不会养啊,谁不知道他和他亲爹一样是个神经病,万一哪天就突然发病变成杀人犯了怎么办再说了,他肯定是个扫把星,专门克人的吧。亲爹进局子里枪毙了,亲妈居然也死了,万一被沾染上了,指不定就要倒霉。”
“说得也是。你说怎么就这么蹊跷呢好好的一个人,喝醉了还能摔倒死在呕吐物里,我就没听过还有这种死法的。可惜家里没人,要不早点儿发现了,也就不会出事了。”
“那他们家这房子会卖了吧哎哟,你说以后咱们这儿会不会拆迁啊,要是能拆,咱们才算是发大财了呢”
“得了吧,成天就想着这个,不过我家那房子大,拆迁分到的钱肯定多,哈哈哈哈”
男女老少都有,一群人说起话来也没有什么顾忌,并不觉得自己这么说有什么不好,直到谈论到拆迁发财的可能,才转移了话题。
而人群外,一个拖着大口袋的少年默默走了进来。
他身上还穿着之前那身衣裳,衬得他人愈发单薄了,手里的空袋子,此时已经差不多满了,装的都是些空着的瓶瓶罐罐。
正是姚非愈。
一看到他本人露面,其他人脸上露出了同情的神色。
这种同情,只有极少数是带有些微善意的,大多数更像是那种看戏一般的怜悯,像是在台下围观着台上的表演,对着角色唏嘘两声,又很快将其当做谈资议论,让人觉得浑身不适。
姚非愈却对此并无感触,既不愤怒,也不伤心,只是一脸漠然地看着那个担架被抬走。
路昭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难受得很,看着这一幕,甚至比之前看到那几个小孩子欺凌时还要愤怒。
她很想走上前去把那个少年拽走,让他脱离这个环境。
想蒙上他的眼睛,让他不要去看那边了。
可她什么也不能做。
警察那边知道了他的身份,走过来与他沟通,周围的人群也七嘴八舌地补充着,好像生怕会漏掉什么信息,让他们旁观的这场“表演”会失色几分。
一切就像是一场诡异的表演,让人心情沉重郁闷。
眼前又是一花。
路昭已经习惯了这种变化了。
果然,周围的场景又变了。
之前的人群已经消失不见。
这次出现的,是一栋更加现代化的建筑,楼上挂着一个招牌,写着xx心理咨询室的字样。
一个穿着黑色卫衣,带着口罩和帽子的年轻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看上去比之前大了些,却也还是学生模样,背着一个双肩包,看上去存在感不强。
路昭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个心理咨询室,想到的是她之前的那个世界里擦肩而过的年轻人。
这些虚拟世界看来并不完全是以闯关者本人的思想构建的,其中还混杂了其他人的记忆,让世界显得更加真实。
所以,她经历的那些,和队友们的曾经以及可能的未来也有部分交集。
只不过,一部分人的存在要多一些,一部分只是短暂地出现过。
姚非愈已经背着包离开了这里。
路昭便也一路跟着他,暗中观察着。
此时,他看上去已经和后来的那个姚非愈十分相似了。
同样沉默寡言,却不再像是小时候那样阴郁,只是有种游离于人群之外的漠然。
等到看见了一所学校的名字,路昭才知道他这是要回校。
只是,还没来得及进学校,姚非愈就被人给拦住了。
几个非主流造型的年轻人站在了姚非愈的身周,将他碰撞着挤到了一条小巷子里。
“嘿,这不是姚非愈吗哎呀,人模人样的,你的同学和老师不知道你是杀人犯的儿子吧”
“听说你家的房子卖了不少钱呀,不如拿出来给我们花点儿,消财免灾的道理你懂得吧”
这一幕,和路昭才来时看到的场景几乎要重叠起来了。
而这几个人的脸上,细看之后果然发现了一些相似之处,像是曾经那群小孩子长大后的样子。
不变的是这种讨人厌的作风。
姚非愈却不再像是从前那样好欺负了。
他轻松地躲开了他们推搡的小动作,一双黑漆漆的眼睛从帽檐下露出来,冷冷地看着他们。
这几人被他的眼神激怒,声音一下子打了起来
“看什么看再看就把你的狗眼睛挖出来”
“怎么发达了就不认识人了识相点儿把钱交出来,否则你别想有安生日子过”
“真以为你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啊,你给老子放聪明点,要不然”
“刷”
领头的那个手上多出了一把刀子,脸上的笑容愈发狰狞。
其他几人已经自动朝着姚非愈身上的包探去。
可姚非愈已经和小时候的沉默挨打不一样,他的身手明显好了许多,不像是正式学习出来的,更像是实战中打出来的经验,不讲究什么美感,实用性极强,攻击性也极强。
但凡是靠近的人,都被他直接摔了出去,自己丝毫无伤。
拿着刀子的那位气红了眼,冲动之下,不管不顾地捅了过去。
正跟其他几人缠斗的姚非愈一个不察,哪怕尽量躲避,依旧在侧腰上被捅了一刀,血水瞬间染湿了衣服流淌出来。
空气里也多出了几分铁锈味。
路昭在一边看得着急,想上去帮忙,又帮不上,想出去叫人过来,又根本不能让人察觉到她的存在。
就像是两方处于不同的维度,她只能旁观,不能参与。
路昭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过来干什么的,这样又怎么能帮助姚非愈过关。
只看到了满眼的红。
看见姚非愈被刺中后,其他人并没有因此退缩,在短暂一秒的害怕后,就变得激动了起来,眼看着姚非愈脸色一白,他们有种反败为胜的惊喜,纷纷从包里掏出了武器。
而姚非愈,看向他们的眼神也愈发冰冷了。
路昭只觉得眼前一闪,人已经出现在了巷子外。
像是一个迅速的转场。
下一刻,便见姚非愈一身伤痕地从巷子里走了出来,身上的衣服有不少破损的地方,血水从他走过的地方流下来,整个人像是随时要倒下,比当初除了镜子屋以后的状态还要糟糕。
身后的巷子里,却没有听到追赶出来的声音,也没有叫骂声了。
有路人看到他,惊慌失措地开始报警还有拨打救护车的电话。
混乱蔓延开来。
之后就是不同的画面迅速展开,每一次停留都只几秒钟,又立刻转变。
有他出现在法庭上的场景,有那些曾经在破烂楼房外面围观议论、却比从前老了好些的男男女女对着姚非愈哭骂诅咒的画面,有学校同学老师嫌弃害怕的眼神
路昭只能从这些不断跳转的画面中,提取一部分自己总结出来的信息。
那几个少年出了事,结果不怎么好。
而姚非愈最终被监控证明是自我防卫,在经过不断审查以后,还是无罪释放了。
只是,他的心理测试更加不妙,官方开始指派心理医生进行干预治疗。
不停有医生与他接触,可姚非愈的表现却几乎没有什么改善。
他对人群排斥,而且攻击性极强,似乎很难感受到别人的情感,对暴力血腥却有极大的偏向,已经不能正常的学习生活了。
这种表现,不仅仅是因为曾经那些人议论的所谓的“神经病的儿子也是神经病,杀人犯的儿子也是杀人犯”,除了遗传基因上可能有的影响以外,专家团认为,他的生活环境,还有所受的家长的教育不当,还有感受到的其他人的善恶态度,对他造成的影响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