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匡胤收了益津关,封米信为麾下部将,率水军会合柴荣,后周大军威名大震。辽国三关失守,关南的定州、莫州、瀛州接连向世宗柴荣献城投降。后周收复三关三州十七县,众将自是筵宴庆贺,世宗柴荣喝得大醉,昏昏沉沉回到帐中歇息。
半夜时分,酒力发作让柴荣在卧榻上翻来覆去。睡梦之中,柴荣忽见面前一棵参天梧桐树,树干之上刻有五言诗一首,柴荣细细观看,诗曰:
“尔辈由南来,凶生向北死。此木化凡尘,点检为天子。”
读到最后一句,柴荣惊慌失措,拔除宝剑怒砍梧桐树,口中大呼:“点检为天子!点检为天子!”一番乱喊,柴荣方是噩梦醒来,只见被褥蹬掉地上,浑身寒颤交迫。猛听寝帐木门作响,柴荣一把抽出宝剑向门砍去。偏巧推开木门之人手疾眼快拔剑相挡,并高声呼道:“陛下勿慌,臣等前来保驾!”柴荣定睛一看,才见开门之人乃是高怀亮,身后跟着王审琦、赵匡胤。柴荣问道:“即位爱卿因何深夜来此护驾?”
赵匡胤道:“方才有侍者来报,陛下在帐中惊呼,臣等恐有辽国奸细,便前来护驾。”
柴荣放下宝剑,心中暗想梦见“点检为天子”是不祥之兆,不宜传出,便擦了一把鼻涕答道:“方才朕有些着凉,也不知说了什么梦话,众卿各自回帐吧!”众人见柴荣也无大碍,便告退回帐。
转过天来,众将往中军宝帐见驾,却不见世宗柴荣。有侍者来报,天子着了风寒,龙体欠安。众将得知柴荣生病,便前往御帐探望。来至帐中,见柴荣背靠龙榻,面色发黄。参军王审琦劝道:“陛下今得风寒之症,不如暂且班师回朝,待龙体痊愈再争辽国。”
柴荣道:“区区小疾怎可耽误大局,风寒之症不足挂齿。”
高怀德劝道:“北征数月,逢此秋冬之季,已是多生恶疾。陛下龙体要紧,还望三思。”
柴荣道:“朕举兵出征,空乏民力,所耗巨大,一旦退却,前功尽弃,不可拿征战当儿戏。众卿勿要再劝,命先锋官石守信明日出兵易州,收复幽州指日可待。”
次日,柴荣率兵向易州杀来,已感身体愈加不适,未往中军帐议事。赵匡胤来至柴荣御帐,见柴荣病无好转,不敢惊扰,转身欲退。忽闻柴荣问道:“卿有何事,但讲无妨。”
赵匡胤道:“易州守将李在钦出城叫战,末将特来请陛下诏令。”
柴荣道:“贼子来犯,将军务必取胜,已震军威。”
赵匡胤得令出兵,列阵易州城下。易州守将李在钦出马交战,不过三四回合,便被赵匡胤生擒回营。易州主将被擒,军心大乱,高怀德、石守信、曹彬、潘美等人一齐杀出,攻下陷了城池,夺了易州。赵匡胤得胜押着李在钦入帐,柴荣问道:“汝已为败军之将,见朕为何不跪?”
李在钦答道:“柴荣匹夫,俺奉辽国天子,岂能再降你南蛮竖子,在钦宁死不降!”
柴荣甩去肩上披衣,大怒道:“左右来人,将这贼子辕门斩首!”几个军卒上前按住李在钦,闻李在钦言道:“尔辈由南来,凶生向北死。我当面朝大辽天子而死。”李在钦转身面北而跪,面朝大辽君王而死。柴荣心中捉摸“尔辈由南来,凶生向北死。”这话好生耳熟,随口嘀咕竟无意说出:“此木化凡尘,点检为天子。”柴荣顿时头晕目眩,面色发青,是怒上加气,病上生疾,竟跌到帐内一病不起。
柴荣久病难愈众将皆是束手无策,唯有殿前都点检张永德议道:“天子安危乃朝之机密,再行北伐恐龙体难保,不如班师回朝。”
赵匡胤道:“退兵未得君命,恐有不妥。”
张永德道:“我为三军监军,虽无君命,可传军令。”众人便依照张永德军令,率领大军班师回朝。
柴荣在御撵中病了几日,这日稍觉有愈。掀开车帘,见几十万周兵行军,便问道:“大军杀至何处?”
赵匡胤答道:“大军现已班师回朝。”
柴荣闻听大惊,遂令止住行军,命众将到御撵之前来见。众人来至撵前,柴荣问道:“何人擅自传令退兵?”
张永德道:“为臣下军令退兵。”
柴荣问道:“汝未得君命怎敢擅自退兵?”
张永德道:“臣见陛下龙体难愈,便以军令代君命,传令退兵。”
柴荣心中不悦,却又笑道:“都点检不负监军之职,朕心甚慰,众卿行军便是。”柴荣掩了车帘,在撵中是又气又病。
后周大军将至开封,柴荣卧在撵中歇息,忽闻外面有人喊道:“生死皆可见,人算准于天。早知茫茫世,找我李半仙。”柴荣由窗远望,见一道人一手摇铃,一手举幡在路边走过。柴荣心想‘点检为天子’整日困于心中,不如让这道人解这谜底。柴荣遂令身边侍卫将那道人请来。
侍者将道人请至御撵近前,一见柴荣施礼言道:“无量天尊,贫道李处士拜见吾皇万岁,万万岁。”柴荣命李处士往撵中叙话。侍者对李处士叮嘱道:“撵中便是当今大周天子,老道说话可要注意分寸。”
道人答:“多谢足下提醒,贫道记住了。”
李处士登上御撵,钻进帘内,与柴荣盘膝对坐。柴荣见这李处士长得鹤发童颜,仙风道骨,青衣白袜,飘逸楚楚,到像是个道法高深之士。柴荣问道:“道长自号半仙,朕欲为大周江山求上一卦,这一卦可算得否?”
李处士摸了一把胡须道:“乾坤万物,贫道皆能算得。”顺手从布囊中取出签筒交于柴荣,柴荣双手握住签筒摇出一支木签。李处士拾起木签递上,卦签之上有示言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