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路由陈贞率领的部队,运气算是“最好”的。
他等到了所谓的“后五路”的加入,实力有所增强,于是挥师攻打武陵郡,企图打开南下通道。
然而一头撞上了正在武陵地区的茅道长直接领导的黄巾军主力!
现在别说南下了,连出城都不敢,只能“蹲”在城里祈求援军。
而由张昌亲自率领的中央一路,本是神凤军的核心与箭头,之前也确实取得了辉煌战果,在击败豫州刺史派来的军队后,进逼樊城,与朝廷方面派来督战的新野王司马歆大军隔河对峙,双方陈兵十余万,大战一触即发。
这本是决定荆州乃至中原局势的关键对决。
然而,就在这大战前夕,东西南北四路接连传来的坏消息,如同四记重锤,狠狠砸在了张昌的心头。
“嘶——!”
即便以张昌的城府与狠厉,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军师呢?军师何在?!”
“不见了?”
“什么叫‘城头炸了就不见了’?说清楚!难道被炸成飞灰了?还是……”
心中惊骇远大于愤怒。那“妖人”的手段他是见识过的,神鬼莫测,怎么可能轻易被“炸”死?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加派人手,继续找!城内城外,哪怕掘地三尺,也要给我一个确切的消息!速去!速去!”
张昌深吸一口气,在帐内踱了几步,目光再次落到那几份关于黄巾军的紧急军报上。
这黄巾军出现的时机、发展的速度、破坏的精准度,都透着诡异。
难道……背后也有高人?
“可知这一任的‘大贤良师’,究竟是何方神圣?”
“这也不知道?!”
“快去查!速去!速去!”
幕僚们慌忙领命而去,帐中只剩下张昌一人。
寂静之中,绝望与野心开始在他心中疯狂滋生、缠绕。
绝望,是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那个“妖人”军师的能力有多么恐怖。
这几年来,从无到有,聚拢魔道、妖族、流民、野心家,设计战略,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朝廷的痛处与大势的节点上,将“神凤”这个草台班子硬生生打造成了几乎要颠覆半壁江山的庞然大物。
其布局深远,算计精微,当真是“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说神凤是对方一手建立的,毫不为过。
如今这个最大的依仗突然不见了,失去了这根定海神针神凤军还能走多远?
然而,在这绝望的深渊边缘,一股被压抑了许久的名为“野心”的火焰,却“呼”地一下,猛烈地燃烧起来!
“或许……这也不全是坏事。”
一个危险的念头,如同魔鬼的低语,在他心中响起。
他一直都是“大乘法王”的傀儡。甚至连找来的那个所谓“刘氏后裔”都是对方一手安排。
若真是个胸无大志的庸人那倒也罢了。
可张昌不是啊,如今更是身居“相国”高位,其兄张味为车骑将军,弟张放为广武将军,张氏一门几乎掌控了神凤军大半的兵权!
位高权重,大权在握,谁还愿意继续当那个藏头露尾的“妖人”的傀儡?谁还愿意自己的命运完全被他人掌控?
现在……军师不见了....
“等我在此地,正面击溃新野王司马歆,携大胜之威,立刻回师荆州!”
“或许,可以和黄巾谈谈?”
“大家都是被这大晋暴政逼得活不下去的人,何必自相残杀?合则两利,分则两害。若能联合黄巾,整合荆州力量,北抗朝廷,南抚蛮越……这天下,未必就不能争一争!”
越想,张昌的心跳越快,眼中闪烁着兴奋与贪婪的光芒。
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挥师北进,与黄巾“大贤良师”把酒言欢,共商“反晋大业”的美好前景。
“对!就这么办!先打赢眼前这一仗!只要赢了司马歆,一切皆有可能!”
这心态,当真是……绝了。
与张昌的“雄心勃勃”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洛阳皇宫之中,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低气压与恐慌。
数日时间,每天都有十几封加急战报如同雪片般被送入宫中,每一封带来的都是令人窒息的坏消息。
“豫州急报!武昌失守!太守战死!”
“荆州急报!江州陷落!”
“徐州急报!”
“武陵急报!”
“樊城急报!”
……
端坐于龙椅之上的皇帝脸色黑的不行,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反了!都反了!”
“再让他们这么打下去,用不了一个月,是不是就要打到洛阳城下了?!啊?!”
愤怒的目光扫过殿下那些平日里高谈阔论的文武大臣。
“废物!一群废物!”
“国朝养士百余年!就养了你们这些……酒囊饭袋?!
他知道“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朝堂之上,地方郡县,有些贪墨、虚报、吃空饷,甚至克扣兵饷粮草的事情,历朝历代都难以根除,只要不过分,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是默许了某种潜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