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得也忒他娘远了!
巴蛇定住身形,要让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后辈蝼蚁们,好好体验一下,什么是上古震撼!
然而,就在外界打生打死的时候。
两仪微尘阵内才是真正的刺刀见红,生死一线!
没有观众,没有助威,没有退路。
大乘法王被突兀拖入两仪微尘阵时,并未如常人般惊慌失措,甚至浮现出一抹意料之外的……微笑?
二对一,更有此阵困锁天地,隔绝内外,纵有通天手段,今日也必死无疑!
“许宣,你这是在自寻死路啊。”
仙光敛去,露出了飞仙观主的真容。
心情确实很美妙,那张俏丽的容颜又好看了三分。
不用上天干扰那吓死人的白蛇,等到许宣身死,长眉失去了蜀山天命,那么自己岂不是就能得偿所愿,掌控一切。
然而,就在大乘法王暗自窃喜时,依旧在阴阳之间游走的长眉则是眉头紧锁。
“不对……”
“许宣此子,心思深沉,手段诡谲,行事每每出人意表,却又暗藏后手。绝非鲁莽冲动之辈,更不会在如此关键之时,行此看似自陷绝境的昏招。”
“他主动将大乘法王也拖入此间,绝非无的放矢!”
“必有其特殊‘价值’!”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划过灵台。
立刻放弃了配合飞仙观主围杀许宣的打算,只是驱动两仪微尘阵的炼化之力开始入侵佛魔净土。
自己反而将更多心神沉入对变数的审视。
为了对付许宣这个横空出世的“怪物”,长眉可谓煞费苦心。
在无法直接推算其天机的情况下,动用了全部手段从各种侧面渠道收集每一份情报,事无巨细,进行分析、比对、归纳、推演。
从许宣在钱塘县的突兀崛起,到搅动吴郡风云,还要江南游学之中的各个地方的势力纠缠……所有的情报碎片,都被反复咀嚼。
而在这些海量情报中,有一条若隐若现却又始终无法彻底证实的线索,如同毒蛇般缠绕在长眉心头,让他既警惕,又因缺乏铁证而无法完全确认。
那便是——白莲教。
最初陨落在江南的那位“大宝法王”,其行踪最后消失的区域与许宣当时活动的区域有所重叠。
后续另一位“大慈法王”也在江南销声匿迹,种种迹象同样隐约指向了这个江南最大的不稳定因素。
然而,矛盾之处在于,更多的、更直接的证据又表明许宣似乎仅仅是在利用“白莲教”的名头,行自己之事。
几重身份背书,着实让人难以怀疑下去。
比如其引路人是那位佛子若虚。
净土宗与白莲教乃是佛门内部不共戴天的死敌,他怎么可能与一个白莲教徒产生如此深厚的牵绊,甚至还进行了传法呢。
还比如那条道行深不可测的白蛇帝君。
她的境界已然超脱了寻常的因果纠缠。白莲教虽诡秘,但其根基终究是“人间道”,依托于红尘因果信仰愿力而存在的“降生之缘”。
白素贞这等存在,其道途高渺,追求的是星辰永恒、超脱物外,怎么可能自堕身份,与注定在人间兴风作浪、因果缠身的白莲教产生实质性瓜葛?
比如那位坐镇江南压得各方喘不过气的儒家至强者,于公。
这位可是亲身参与过那场几乎将白莲教总坛连根拔起的惨烈之战!
以于公的为人、原则、立场,怎么可能对许宣这个“危险分子”屡屡容忍,甚至在某些时候表现出若有若无的“偏袒”或“默许”?
还有最无可辩驳的一点!
当初在神都执掌浑天仪,深得皇朝气运加持的太史令,曾配合国运神器做出了关于“白莲降世”的预言!
那个预言指向明确,可是做不得假的。
而且后续还不断的有预言出现,佐证着先前的内容。
正是这些看似“铁证如山”的反向证据让长眉的判断出现了错误。
“大意了……终究是大意了!”
长眉忽然想起自己曾从隐秘渠道获取过许宣在崇绮书院授课时的一些零散记录。
其中有一句话,当时只觉得是许宣用来教导学生逻辑思辨的寻常之语,此刻却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响:
“排除一切不可能,剩下的即便看上去再不可能,那也是真相。”
排除一切不可能……难道是……
“小心!他和白莲圣母有关联!!!”
神念穿透两仪微尘阵内部的混沌,轰然炸响在飞仙观主和许宣的感知之中!
唉~~~~即便智慧如长眉也只能推理到这一层。
而刚刚震断了业火锁链的大乘法王,动作猛地一滞,脸上神色如同走马灯般飞速变幻。
先是惊讶,旋即惊讶化为了恍然,最后所有的情绪沉淀下来,归于一种从容淡定,甚至……眼底深处,还泛起了一丝难以抑制的喜悦!
是的,喜悦!
如果许宣真的与白莲圣母有关,那意味着什么?
至于危险?
“无妨。”
“只要不是圣母亲至,便没什么可怕的。”
“不过……”话锋一转,声音带着商量的口吻,“长眉道友,能否先助我擒下此子拷问一番,再行炼化?”
“本座保证,所得信息可与道友分享。”
许宣:……
傩面之下传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叹息。
看了一眼紧张警惕的长眉,又瞥了一眼贪婪炽热的大乘法王。
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无奈”又带着点“自得”的奇异情绪仿佛透过那冰冷的傩面,无声地弥漫开来。
算了……也不能全怪你们……
谁让我实在是太优秀了呢。
傩面眼眶之后的眸子在最深处泛起了一点极其微弱却纯粹到令人心悸的白光,悄然……荡漾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