乃是以‘汝南王’和‘楚王’为首的几位王爷联名上奏。
大意是荆州黄巾势大,恐有蔓延之虞。为保境安民,恳请陛下允准他们多召集一些地方兵力用以“自保”。
若不如此,一旦黄巾过境,必定生灵涂炭,届时我大晋江山即将如何如何……
字里行间,充满了恨不得代替兄长亲自提兵,平定黄巾之乱,以安天下人心的“拳拳之心”,真是忠勇可嘉。
呵……
有这些‘忧国忧民’的好兄弟,这大晋江山……怎么能好得起来呢!
自然,也是不允的。
但朝廷内部的诸多请命以及最终的诏书,至少在表面上,还能由他这个皇帝来裁定,维持着天子乾纲独断的最后一丝颜面。
对于外部那些早已蠢蠢欲动的异族势力,晋帝就连这表面上的东西也由不得他做主了。
帝国的边疆,正如同朽坏的堤坝,四处渗水,随时可能被汹涌的胡骑彻底冲垮。
西北,氐族内部出了个雄才大略的首领,名叫李特,早已起兵反晋,声势不小。
李特死后其子李雄继位,更是野心勃勃,自称“镇北大将军”,秣马厉兵,准备大举南下,攻略汉中,叩击关中的西大门。
北境,匈奴贵族刘渊,此人乃是南匈奴左贤王刘豹之子,文武兼备,素有威望,在离石起兵,自称“大单于”,重建匈奴王庭。
麾下控弦之士数万,对河东膏腴之地虎视眈眈,一旦突破黄河防线,便可直扑洛阳。
这些关乎帝国生死存亡的紧急军情,本该是朝廷头等大事,需要立刻廷议、调兵遣将、全力应对。
然而这些信息,全部被朝堂上那些关于荆州黄巾的争吵、以及诸王、大臣们花样百出的请命奏章,给彻底淹没了。
而且中原地区对于胡人边患一直都没有太放在心中,毕竟之前几百年都是把这些异族吊起来打的。
即便胡人真的入关了打下了几个郡县又能如何,还能真的打到帝国的心脏不成?
此时的晋帝,只觉得一阵心累。
外有黄巾疑云笼罩,荆州局势晦暗不明;内有宗室诸王觊觎权位,变着法地想扩充实力;朝堂之上,衮衮诸公各怀鬼胎,争吵不休,却拿不出一个切实可行的方略……
心中烦躁之下,晋帝真想杀光这些蠹虫,还一个清净。
但日子还是要过的,只能继续和这群‘虫豸’在这泥潭一般的朝堂之上斗智斗勇了。
不过……不过快了。”
晋帝的眼神深处,掠过一丝病态的狂热与希冀。
“等到国师大计完成,朕长生在手,寿元无尽,精力无穷……到时候,自然可以凭借无上伟力与无尽时间,慢慢收拾这些不听话的臣子、削平那些跋扈的藩王、扫清内外的所有敌人,重整这破碎的河山!”
总之,荆州之事后,整个九州,现在处于一种即将引爆的状态。
只差最后一点火星,或者某个关键的平衡被打破,便是天崩地裂,神州板荡之时。
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那股山雨欲来的压抑,但谁也无法准确预测那火星会从何处迸出,又会将九州带向何方。
而与此同时,在距离洛阳千里之外的荆州,浔阳城。
许宣正在这里宴请好友,共商大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