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在哀叹满朝文武的愚昧与短视。
“之前那张昌,从起事到占领大半个荆州,兵锋何其强势,攻城略地如履平地,更有左道妖人暗中助阵,斩杀朝廷命官无数。”
“江夏太守,武昌太守都是正职武官出身,依旧接连被败,战死沙场。”
“可偏偏——遇到新野王就一击即溃了?!”
众人犹疑,经他这么一提醒,许多大臣也回过味来,开始仔细琢磨。
对啊,新野王在朝野间的名声,最出名的无非是两点:一是“孝”,二是“苛政”不得人心。
可从未听说过他有什么用兵如神之类的军事才华和名望。
难不成真有问题?
估计新野王自己也万万想不到,自己打赢了仗,竟然也有错。这找茬的角度,着实刁钻,一般人还真挑不出来。
不过,只是胜利太容易就想让朝廷的风向彻底转变,可还远远不够。
然而,那糊涂御史似乎早已料到众人的反应。
冷笑一声,脸上露出一种你们还是太天真的表情。
只见他不慌不忙,又从袖中拿出一份奏折。
“老夫在荆州,有几位相交多年的老友。近日冒险传讯于我,让我等朝廷诸公,切莫中了某些人的奸计。”
“他们说荆州的黄巾,和真正的黄巾完全不同!”
“不信?大家可以自己比对一下!”
“荆州黄巾连一本像样的《太平经》注解都没有!之前也没有人公开地大规模地传道,更没有像前朝那般,席卷天下的架势和意图。”
“这样的黄巾……会是黄巾吗?!”
“臣——不!信!”
众人点头。
这一次,点头的人明显多了起来,神情也更加严肃。
糊涂御史”见自己抛出的疑点和指控,已经在朝堂上引起了足够的震动和深思,没有再继续穷追猛打,而是把主舞台让给了其他人。
新登场的竟然是个司隶校尉?!”
看到那位出列的大臣及其官服,不少人心中又是一奇。
要知道汉时传下来的司隶校尉虽然职责仍在,但其地位在本朝确实在逐渐下降。
更是因为御史台也拥有了监察职权,导致这两个并行的系统常发生冲突,影响力大不如前。
所以现在……你们这么团结的吗?
不少大臣心中升起了更大的问号。
而司隶校尉也是不负众望。直接拿出了必杀技,刘尼!
没错,在逆贼张昌尚在押解来京的路上之时,那位自称中山靖王之后的神凤皇帝刘尼,已经先一步通过白莲教的秘密路子,送到了洛阳。
这下,‘真相’就彻底暴露了出来。
经过初步审讯,这厮竟然不姓刘,姓司马。
如果说之前是哗然,此刻简直是炸锅,第一个大瓜就如此劲爆,让人吃得满嘴流油。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是对“神凤”合法性最彻底的嘲讽,也是对司马氏皇族最大的羞辱。
晋帝的脸‘唰’地一下,全绿了。
用一个姓司马的傀儡去“复兴汉室”,这操作简直侮辱性极强,伤害性极大。
你是什么顶级不孝子?!
之前那篇把司马氏祖宗八代、得国不正、昏庸暴虐骂得狗血淋头、字字诛心的‘檄文’,可是以刘尼的名义发的。
什么?!被野心所裹挟才做了别人的傀儡?
除了皇帝在持续地无声地发怒,其他人……沉默得很有默契。
因为这事儿吧,虽然离谱,但结合司马家这些年的家风……倒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
后续白莲教就彻底暴露了。
根据刘尼的供述,有一个‘神秘人’在神凤朝崛起的过程中进行了各种串联和安排,就连张昌都是对方推出来的傀儡元帅。
顺着这条线查下去,新野王和这个神秘人之间,可能存在合作的信息……
司隶校尉没有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认证,物证,逻辑链也与之吻合。
在各种证据形成的压力下,朝廷最终做出了决定。
最终还是让新野王将大军驻留在宛城前线,不得擅自行动。然后让他自己一个人回洛阳述职一趟!
至于荆州的战事,也不好耽误太久,毕竟“黄巾”还在那里,朝廷的面子需要挽回,荆州的秩序需要恢复。
朝廷决定,派遣其他擅战的老将前去平乱。
恰好有重臣站出来举荐,说隔壁的扬州刺史,就很合适。
于是一场风波大的可怕的朝议结束了,留给荆州的时间又多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