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大家私下里谁没有一些‘僭越’的想法呢?
自己已经提前出局了,那么当个‘王前驱’,用自己的身份去换回富贵权势,乃至将来可能的从龙之功也是可以接受的。
这就是上流权贵阶层的想法,脸面什么的,根本不重要,想得到什么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当然路上也没少抽自己儿子。
想起这一路颠沛流离、担惊受怕,梁王就气不打一处来。
越想越觉得自己落得如今这般田地,还不是这混账东西拖累的!
这还真不是找个软柿子撒气,实际上能等到今天这步田地才爆发,已经可以看出这位老父亲的涵养高的可怕。
北地战神也自知理亏,不敢多嘴。
一方面确实觉得连累了老爹,另一方面也是亲身经历了混乱与凶险,这荆州的人……是真坏啊!
同时也是感慨自己运气的不好。
望着车外萧瑟的风景,心中哀叹,在梁国的时候,梁国出事。去了洛阳,结果洛阳也出事。后来被掳到了荆州,还以为这辈子就要当一辈子反贼了,结果……荆州没了。
连个反贼都当不成,又要跟着老爹跳回大晋,想要借势重回梁国封地。
也不知道……豫州会不会出事……
北地战神只能以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这种话来安抚自己的担忧,同时也是隐隐振奋,老天爷降下这么多的苦难,难不成我未来会有特别大的成就?
两人就这么一路,提心吊胆走到了新息。
然而刚刚进城甚至还没来得及去找驿馆安顿,或者联系汝南王就被人逮了起来。
很快父子两个就被分开羁押。
梁王心中一沉又是一喜,知道事情恐怕有变,而且不是坏的方面。
被蒙上眼睛带离了嘈杂的市井,七拐八绕,最终被带入了一间密室之中。
揭开眼罩的一瞬间,眼神先是因为骤然射入的光线,瞳孔迅速缩小,随后视觉逐渐清晰。
目光落在了桌子对面坐着的人身上。
当即,心中一紧,但多年政治倾轧磨炼出的求生本能瞬间压倒了所有的震惊与恐惧。
脑海中电光火石般闪过无数念头,最终只剩下一个最正确的选项。
“四哥!!!”
几乎是用尽毕生演技,发出一声凄厉、悲怆、仿佛饱含了无尽冤屈与依赖的呼喊。
起身就要对着坐在对面的那人下跪!
动作之快,情绪之饱满,若非亲眼所见,简直不敢相信这是那个曾经也算有些傲气的梁王。
汝南王眼神微动,显然这突如其来的表演和认亲,也让他有些意外。
不到一秒之后,立刻反应了过来,脸上迅速调整出相应的表情。
眼下这情况,说明对方的投效之心是真的,那就必须认了。
于是一把扶住准备下拜的亲兄弟,动情地说道:
“是谁欺负了你?与我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