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晚上,所有还留在大桥上工作的工人全都被淹没在了那些沉重而又冰冷的石块和海底,连同他们的生命。
伊桑·科布正是其中之一。
“虽然很少人知道,但我听说,当时韦恩先生和凯瑟琳都在桥上……但他们活了下来,但我却不太相信。”
看着苦笑的黛西·科布,奥古斯特想起了不久前凯瑟琳·韦恩说过的,就在事发的时候,自己就在现场,并且救下了他们。
除此以外,现场还出现了神秘的刺客……就是奔着伊桑·科布去的。
根据奥古斯特的猜测,那位刺客多半就是猫头鹰法庭派出的利爪。
他猜到了这一点,但令人惊讶的是,黛西·科布居然也知道。
“我是后来才知道,大桥的坍塌并非意外,而是人为造成的事故,”她抬起头,冷冷地说,“就是为了杀掉伊桑。”
奥古斯特扭头看了她一眼,发现她的眼睛在烛火和月光的照耀下闪烁着盈盈的光芒……是眼泪吗?
或许不是。
在提起这件事后,黛西·科布的情绪显然失控了,但很显然她已经习惯了处理自己的情绪,她听着耳边奥古斯特清浅的呼吸声,逐渐找回了自己的思绪。
“起初,我因为听说了韦恩夫妇都在附近却都还活着的事,确实怀疑过是它们下的手,可是你看,他们是多好的人啊——在凯恩家族的项目……大桥坍塌之后,韦恩夫妇主动给基金会捐了一笔钱,就是为了给那些在大桥中丧生的可怜人的家人们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我实在没有办法昧着良心说这是他们的阴谋,要知道,这座城市绝大部分的建筑和设施,都是出自韦恩之手。”
听到黛西·科布的话,奥古斯特若有所思地眨了眨眼。
不知道是因为情绪太激动还是别的什么,眼前这位可怜的女士说了两次“昧着良心”。
俗话说得好,越在意什么就越喜欢强调什么,黛西·科布会不会也是因为这样?
而在他思索的时候,黛西·科布又接着往下说。
“总之,伊桑死了,我只能出去赚钱,我在纺织厂找了一份工作,工资并不高,但是包吃住——那依旧是韦恩的善举,我和威廉在露宿街头之前,总算找到了一份工作。
“但你我都非常清楚,这些收入也只是饮鸩止渴,只要我们中有人生病,或者是不小心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那我们都将万劫不复。事实也正是如此,在伊桑去世的第二年,威廉生了一场大病,为了给他治病,我花光了手头所有的钱……也包括韦恩的资助,当然了,我后来才知道,他们的资助远不止于此,那些盘踞在基金会链条上的可恨的蠹虫起码吞下了一半的资助!”
说到这里,她抬起头来,直直看向前面的烛台。
烛台上燃烧跳跃的火光映在她的瞳孔中,就像她胸膛里那股被压抑了太久的怒火,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透出来的出口——哪怕只是两簇小小的、映在别人眼睛里的倒影。
“多么可恶啊,”她说,“那些该死的片骗子蒙骗了整座城市,为了那些令人作呕的阴谋和野心,吞吃了那位可怜的韦恩的一切。”
说完,她垂下头,低声说:“或许也是因为后来查到了这些情况,所以凯瑟琳才会对我满怀愧疚……甚至在发生那样的事情后,还愿意让我留在救济站。”
她没有说发生了什么事,奥古斯特垂落在椅面上的手轻轻动了动,说:“请告诉我这不是我的臆测,您似乎知道点什么?”
“我知道的很多,先生,”黛西·科布的语气难得变得强硬了起来,“我已经为一切贡献了我半生的时间,我恳请您的耐心,在这本就不够漫长的夜晚,给我一点独属于我自己的故事时间。”
奥古斯特满怀歉意地说:“当然,请原谅我的失礼。”
黛西·科布重新转过头去,再次说起她的过去:“总之,我将钱花完了,生活就过得更加拮据,或许是不忍心看我太过操劳,所以尽管我再三强调的,但威廉还是经常背着我外出赚钱……不得不说,他真的很有表演天赋,我是说,杂技。”
正如奥古斯特之前打听到的,威廉·科布很快就被途径哥谭的纳撒尼尔·哈利发掘,成为了哈利马戏团的杂技演员。
纳撒尼尔·哈利向科布母子保证,威廉的天赋是绝无仅有的,他一定会在这个孩子身上倾尽心血。
不管黛西·科布有多不舍,当时已经小有名气的哈利马戏团确实能让威廉有地方施展自己的才能,更别提纳撒尼尔·哈利还保证一定会为他的前程负责,所以,在威廉的强烈要求下,她含泪挥别了和自己相依为命的孩子。
而威廉也确实是个孝顺的孩子,即使他已经开始登台表演,也赚到了不少钱,他也没有忘记往还留在哥谭的母亲寄信,信中也通常会夹着不少钱。
不仅如此,他甚至托人替黛西在哥谭置办了一套公寓……尽管不够豪华,但也已经是相当体面的住所了。
“再之后,他回到了哥谭……和马戏团一起。”黛西·科布说,“我听说在去年,马戏团在哥谭的第一场表演……嗯,意外,发生的时候,您也在现场?”
何止啊,教父甚至还上台表演了呢。
但奥古斯特没有说出来,只是笑着点了点头,说:“您的消息果真很灵通。”
“请不要挖苦我了,”黛西·科布显然也听出了他的试探,苦笑着说,“那么,传闻中的动物暴走和大火都是真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