崽崽的床底下贴着墙壁的黑暗小角落里居然藏了一个布娃娃,布娃娃长得还挺可爱的,就是身上还扎了几根针。
阿政看着林橘拿给他的布娃娃,注意到这个娃娃脸上没有嘴巴:“楚姬。”
“啊?怎么了?什么楚姬?”
阿政想起阿橘并不知道楚姬受刑的事情,也就没有多提,只和她说:“我听说西楚之地擅长用巫术害人,这个娃娃可能是被人拿来诅咒我的东西。”
只是这个娃娃明明长得是楚姬的样子,身上又扎了针,难道是想诬陷他害楚姬?华阳夫人会这么蠢吗?
林橘感慨道:“巫术害人,听起来好迷信啊。我把整个房间都查看过了,房间里只多出这个东西,把布娃娃处理掉应该就没事了吧。”
“嗯。”为了方便处理阿橘送给他的东西,他特意让宫人准备了火盆,这下直接把娃娃扔进了火盆里,一瞬间火焰熊熊燃起,将娃娃烧得一干二净。
火盆里溅起了一些烟尘,阿政捂着鼻子咳嗽了两声,把门口守门的侍女叫了进来:“你去阿娘那里找两个宫女过来,我有件衣服扯坏了,你让她们来缝补。”
那侍女见阿政神色如常,便以为他没有发现什么,依言跑去叫人。
等赵姬宫里的两个宫女来了,阿政立刻命令她们把这个侍女拿下:“她偷了我的东西,你们俩去禀告阿娘,让她依照宫规处置吧。”
两人闻声应是,把侍女给带走了,过了一会儿,赵姬又派了两个年长的宫人来为阿政守门。
阿政回了房间,锁好门,躺在床上合衣睡下。
林橘问他:“你不把这件事和你阿娘说吗?”
阿政翻了个身,手里还紧紧抓着那把剑,他皱眉解释道:“这种巫蛊之事,无论是不是我做的根本解释不清楚,还不如就这样烧了,一了百了。”
“但是崽崽,楚姬要害你这件事,我觉得还是需要和你阿娘说一下吧。”
阿政觉得身上疲惫,迷迷糊糊应道:“今天太晚了,等明天我再和阿娘说……”说着说着竟然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林橘隔着屏幕看着崽崽的睡颜,小脸睡得红扑扑的,真是可爱。
她正开心地欣赏着,却发现崽崽的生命值正在急速下降,这是怎么回事?
林橘连忙去叫醒崽崽,去推他,可是却怎么也推不醒。
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商城里也没有什么药啊?
在这种封闭的环境里,崽崽又没有受到什么危险,生命值怎么会突然下降,这游戏不会真的有什么破诅咒吧。
等等。
诅咒。
那个火盆。
火盆里的火还在燃烧,这个破房间也没有什么大的窗户。
林橘连忙把崽崽的身体搬到房间门口,推开房门,假装成是崽崽自己开门后昏迷的样子。
门口两个守门的侍女看见了,一个连忙跑去叫赵姬,另一个则抱起阿政打算把他送回房间休息。
不对,不是回房间。
情急之下,林橘干脆打翻了屋内的火盆,火盆倒在地上,点燃了床边的飘挂的床帐。
那侍女见着火了,立刻大声呼救叫人救火,自己则抱着阿政跑向赵姬的屋子。
林橘看着阿政不再下降的生命值,总算是松了口气。
所以崽崽生命值下降果然和那个点燃了布娃娃的火盆有关,是放了什么具有特殊功能的药物吗?
林橘不懂。
阿政被送到赵姬的房内,吵醒了正在休息赵姬和异人。
赵姬见阿政昏迷,连忙让人去少府请侍医,又听说阿政屋中着火,让异人赶紧过去安排人灭火。
等火熄灭了,侍医来了,阿政也醒了。
林橘:“崽崽,你终于醒了。”
赵姬:“政儿你感觉怎么样?”
侍医:“公子可还觉得身上又哪里不适?”
所有人的声音乱糟糟地夹杂在一起,让阿政有些不舒服,他想要努力把眼睛睁得更大一点,眼泪却莫名地流了下来。他沙哑着声音道:“眼睛不舒服,喉咙也不舒服。”
赵姬忙道:“夏侍医,这是怎么回事?”
夏侍医慢悠悠摸着胡子把着脉,不一会儿又张开阿政的眼皮看了看,又张开阿政的嘴看了看,得出了结论:“小公子应该是接触了什么毒物,这才导致了昏迷。”
异人在一旁道:“这秦王宫中,哪来的什么毒物?”
对于这种宫中秘事,如果不是因为他是夏氏族人,夏侍医才不会就这么轻易开口呢。他只继续道:“这点臣下就不清楚了。臣下待会儿为小公子开方,少府会把小公子这些日子需要的药材和煎药的药童送来,还请夫人到时候及时劝小公子服药。”
赵姬心疼得看着阿政点点头:“我知道了。”
送走夏侍医之后,赵姬才对阿政追问:“政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你突然命人抓起来的那个宫女,和你如今这样有什么关系吗?”
阿政便小声地把他察觉那个宫女不对劲、房里发现巫蛊娃娃并用火烧了的事情和赵姬解释了一下。
异人在一旁愤愤一拳拍向小几:“楚姬怎能如此作为!”
赵姬在旁边冷笑道:“究竟是楚姬所为还是某人所为,良人自己心里清楚。”
异人不免有些讪讪,他毕竟是借着华阳王后的力量才成为了太子,华阳王后又是那样雍容华贵,他实在不敢相信是华阳王后做的手脚。更何况,她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呢?
“华阳母后无子,我是她的嗣子,将来只有我成为秦王才会奉她为太后,华阳母后没有理由害政儿啊。”异人不认为是华阳王后下的手,“说不准,和我那群兄弟有关。”
赵姬对此无话可说,只好道:“良人,如今那娃娃已经被烧毁,阿政被害也找不到什么证据。我想着经过这次的教训,政儿那里还要多安排一些人手。”
异人摆摆手:“唉,这种事情,你来处理便是。”
赵姬忍住心中的怒火,应了声是。
秦王加冕的第一日举行加冕典礼,第二日驱车赶回咸阳,晚上阿政就出了事,让赵姬不得不感叹一定是因为回来的太匆忙,所以六英宫才会被人乘虚而入。
第三日一早,异人还惦记着昨晚阿政被毒害的事情,去给华阳王后请安的时候脸上不免带了出来。
华阳王后注意到了却不动声色道:“子楚,你回来之后可曾去看过楚姬?”
异人摇摇头。
华阳王后便叹了口气:“楚姬也是可怜,她是楚国贵女,原先和你之前和和睦睦,恩爱非常。我把她嫁给你,原就是委屈她了。”
异人有些讪讪,干脆沉默着不说话。
华阳继续道:“楚姬是个小姑娘,知道自己的丈夫突然有了别的女人,心有不舒服也是人之常情,不过是说错话罢了,偏偏政儿在宴会上不依不饶的。若是有什么话为什么不能关起门来说,偏偏当着这么多宗室的面,有没有把你这个阿父放在眼里。”
异人想起那日政儿一声声地拿秦王来压他,心里也有些不舒服起来。
华阳在心里笑了一声,面上哀戚:“楚姬受了那样的刑罚,如今已经疯了。我没办法,只好把她关在屋子里。可楚姬都被赵姬母子害成这样了,赵姬送给楚姬的衣料吃食却比从前都次了一等。子楚,这本来只是件小事,可赵姬是将来的秦王后,她怎么能如此没有怜爱之心?”
异人心里越想越气,是啊,楚姬都已经这样了,怎么可能还去害政儿?若是真去害了政儿,政儿又怎么会那么快得救?说不得是赵姬和政儿的自导自演罢了。
只是当着华阳王后的面,异人却不能这么说,他只能对华阳王后道:“母后,这件事我回去之后就和赵姬说清楚,让她把好东西送来。”
华阳笑了笑,道:“你们夫妻俩说清楚就好,不要吵架。子楚,你是我的儿子,我是你的母亲,哪个母亲会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夫妻和睦呢?”
“是,儿子明白了。”
正当异人打算回六英宫和赵姬说清楚的时候,秦王身边的侍从颤抖着全身前来禀报:
——秦王薨了!
这下异人再也没有功夫去计较这些小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