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天都好想你。”秦柔抱着她的腰撒娇道。
夏方浥楞了一下,无比宠溺地笑了, “我也是。”
秦柔平时会在家裏炒股。
她对于自己这种不用去公司的工作十分满意,再加之从以前就有着一种对数学天然的嗅觉和直觉,秦柔在金融方面几乎是如鱼得水,毕业后没多久,就已经收购了两家公司。
虽然她并不怎么去管理公司,和小小猫们在一起的时间也很多,可是实际上,她的体力还是和十年前一样差得不行。
无论小小猫们有多可爱,秦柔也会不可避免地感觉到一丝疲倦。
“夏老师,交棒了,现在该你带孩子了……”
“嗯。”夏方浥摸了摸她的头。
夏方浥抱起了其中一只在客厅裏乱上跑的小小猫。
“看见妈妈回来都不打招呼了吗?”
“妈妈,最喜欢!”臻洋抱住夏方浥脖子。
“妈妈,我也要……”臻汐抱住了夏方浥的腿。
“……”夏方浥一只手挂着一只小小猫挂件向着餐桌前进。
她们的视线停在了餐厅的纸袋上。
纸袋的上面画着的是一个有名法式餐厅的纹样。
夏方浥看着她们的视线咳了一声,“小小猫们,有一个遗憾的消息要告诉你们。”
“……”小小猫们眼巴巴地望着夏方浥。
“明天不能和你们去公园了,有患者要来我这裏问诊。”
臻洋琥珀色的眼睛看着夏方浥,语气不高兴道:“夏老师,今天你必须说清楚了——”
“——到底是患者重要还是我重要?”
姐姐模仿着秦柔的语气认真地问道。
臻汐则是委屈地埋下了自己的头,“臻汐想和妈妈一起去公园嘛,明明一个月前就说好了的。”
“……”夏方浥有些抱歉地蹲下来和她们平视,“是妈妈错了,可是这次真的没有办法了。”
“……”臻汐和臻洋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
夏方浥从纸袋裏摆出了平时为了防止蛀牙不让孩子们吃的苹果派和草莓挞。
“下次妈妈带你们去吃法式大餐,这个是赔偿金。”
“……”
臻洋把草莓挞送进嘴裏,一脸不愉快地看着夏方浥,“真是的,妈妈不要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了哦。”
小小猫吃了一口后露出的幸福的表情。
“……”臻汐嘆了口气后也把苹果派送到了嘴裏。
她露出了和姐姐同款的幸福表情。
夏方浥看着她们没有说话。
意识到夏方浥在看着她们表情的臻洋一下子就收住了表情。
“妈妈不要以为用这种方法就可以收买我们了,我们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臻汐也倔强地收起了小表情。
夏方浥一手把秦柔拉到了自己怀裏,忍不住把头埋在了她的肩膀上,低声道:“唔,她们太像你了,怎么能这么可爱啊……”
夏方浥感觉自己快要被萌化了。
秦柔不满地推开了她,“夏老师,你还没对我道歉呢……”
“……”
“……对不起,小猫,”夏方浥委屈巴巴地看着秦柔,“我真的很抱歉。”
秦柔扯了一下她的领带,悄悄凑到了她的耳边,
“作为赔礼,今天晚上夏老师要蒙眼睛……”
夏方浥楞了一下,连忙挥了挥手,“那个还是小猫你比较适合——”
“夏老师不会明明违约了还要讨价还价吧?”秦柔不满地看着她。
“我蒙。”
夏方浥嘆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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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
臻汐和臻洋打算给夏方浥一个惊喜,于是悄悄潜入了夏方浥所在的大学医院。
臻洋在前面跑了起来,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人的大腿。
“对不起!”
“在医院裏面不要乱跑,不成样子。”说话的是一个亚裔的老人。
他身后还跟着几个穿着黑衣的男人。
“唔,对不起。”臻汐拉着臻洋的手,有些害怕地看了那老人一眼,“姐姐我们快走吧……”
老人看着臻汐的脸沈默了一瞬,让黑衣男人往后退下,“你们知道夏医生在哪裏吗?”
在这个大学医院,要说起夏医生,只会想起夏方浥。
臻汐和臻洋对视了一眼,“……是妈妈的患者啊。”
“她是你们的妈妈?”老人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两个孩子。
两人就带着老人走了过去,“妈妈今天有患者来不能陪我们了。”
“所以,我和姐姐过来给妈妈送午饭。”
“……这样啊。”
“嗯,你知道我妈妈吗?老爷爷?”
“……嗯。”
臻汐和臻洋吹着自己的妈妈到底有多厉害,带着老人走到了夏方浥的办公室。
她们两悄悄推开了一个门缝,夏方浥正在和护士商量手术室的日程问题。
“妈妈。”臻汐叫了一声。
臻洋直接跑了过去,“妈妈!”
夏方浥看着两个孩子来到了医院,有些开心地抱住了她们两个。
她亲了两人的脸颊,“你们怎么来了?”
臻汐红着脸道:“来给妈妈送午饭。”
臻洋则是指了一下门口,“妈妈,有患者找你……”
夏方浥这才註意到门口的老人,那张有些苍老的面孔让夏方浥不由地楞住了。
“……患者?”她的脸色变得不是很好看,“妈妈知道了。”
夏方浥把两个孩子送来的午餐放到了桌子上,拍了拍两个孩子的背,“你们两个先去三楼玩玩吧,等会儿我来找你们。”
臻洋和臻汐有些奇怪地看了夏方浥一样,但没有多说些什么地走出了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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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孩子走了之后,办公室迎来了一阵明显的寂静。
“……你孩子多大了?”
皱纹在夏之霖的脸上狠狠地嵌入岁月的痕迹,他那双本来像凶狠的老鹰一样的双眼也变得不再具有冲击力。
现在,他就像是一个普通的老人一样,出现在了夏方浥的面前。
夏方浥才发现,原来自己的父亲也不像自己曾经那样想象得那么高大。
“今年刚好十岁了。”夏方浥有些觉得闷地打开了办公室的窗户。
“……”夏之霖身后的保镖把一袋负片放在了夏方浥的面前。
夏方浥一瞬就明白了舒宴清说的患者是谁,以及她为什么说要让自己来做这个决定了。
夏方浥在沈默中打开了负片袋,把负片放在了读片灯下面。
她沈默一会儿后道:“末期癌。”
“……这是你的负片?”
夏之霖坐在椅子上面没有说话。
夏方浥没有转过身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地看着负片上的臟器发呆。
“只要你能完全切除,家裏财产我会留一半给你。”夏之霖冷冷道。
夏方浥背对着夏之霖收起了负片,
“夏之霖,我确实可以切得干干凈凈,也只有我能切得干凈……”
“只有我可以救你。”夏方浥转过了身,举起了那袋负片。
夏之霖看向了夏方浥。
“但我不需要你留给我财产……”夏方浥把纸袋放到了夏之霖的面前。
夏之霖包起了自己的双臂,嘴角有些不满地抽搐,
“你还是一如既往地短视,老是被自己感情左右……”
“……你就是这样对你的父亲的?如果我告诉那两个孩子你对你的父亲见死不救,她们会有什么想法?”
夏方浥看向了夏之霖的眼睛。
这个男人在国内开了几十家医院,站在最顶端的地方,成千上万的人可以在这个人的呼声下一瞬间改变命运。
他摆弄着他面前所有人的命运,夏方浥的母亲,他的儿女,那些手底下的所有人。
夏方浥有时候恨这个人,恨到了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是她的父亲。
他一次次地让她失望,一次次地背叛。
他是个冷血的父亲,无情的家人,却只会在这种时候打出亲情的牌。
这个男人让她感觉到了一种近乎贫瘠的悲哀。
夏京阳和夏月渝也是医生,但他没有办法让他们来给自己做手术,因为他不信任他们……
他跑到了d国,跑到了自己最不喜欢的孩子的医院,来寻找自己的一线生机。
夏方浥瞇了瞇眼睛,直视着以前曾经畏惧过,以前曾经尊敬过的黑色的双眸。
“你怕死……夏之霖。”
夏方浥嘆了一口气,
“就算是你再冷血,也没有办法从病痛和死亡的恐惧中逃脱出来……”
夏之霖没有任何回应。
但是渐渐地,他放在膝盖上的手开始颤抖了起来。
他有些生气地撑着自己的膝盖站了起来,似乎是打算离开一样。
他的手贴上了门把手。
“……我可以帮你做手术。”夏方浥的声音突然从他的后方传来。
听到夏方浥的话,夏之霖的眼睛怔了一下。
夏方浥开始写病例,“我不需要你的那些家产,但是,治好了之后,你要在我妈的墓前磕九个头。”
“……”
夏之霖语气严肃,好像是生气了,“你是赌气吗。”
他的手指颤抖地指着夏方浥,“你就为了这种事放弃一半的家产?”
夏方浥靠在了转椅上,有些好笑地看着他,“你真以为我需要那些东西吗,夏之霖?”
“你可以不去。”
“但是,这个世界上,能做这个手术的人,只有我一个。”
夏之霖看着她沈默了一会儿。
似乎在咬牙切齿后甩了一下手,“如果你真的能办到的话,那我就去给你的母亲磕头!”
夏之霖走了之后,夏方浥开始写病例。
她猛地想起了很多年前和夏之霖对峙的时候。
……
她已经在不知不觉之中改变了很多。
现在,夏方浥十分、十分地想见她的小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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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秦柔的呼吸归于平静。
“夏老师……你今天比昨天还要激烈好多。”
夏方浥抱着秦柔轻轻安抚起来,“……不小心,想起了以前的事情了。”
“为什么?”秦柔不舍得和她分开似地钻到了她的臂弯裏。
“今天夏之霖来医院了。”夏方浥喝了一口水。
秦柔咬了一下夏方浥的下巴,吻在了她的嘴唇上,她慢慢地把夏方浥嘴裏的水用舌头夺走。
一个吻结束后,秦柔望着夏方浥,“那个人应该不是来找你叙旧的吧……”
“嗯,是末期癌。”夏方浥好像发呆一样地看着卧室的天花板。
“……”秦柔在枕头上翻了一个身,和夏方浥面对面,“夏老师,要给他做手术吗?”
“嗯,我会给他动刀的。”
因为医生是不该放弃任何一个患者的,无论那个患者怎样。
夏方浥看着天花板喃喃道,
“我曾经有一个美丽的母亲,一个富有的父亲,只要在那裏就可以过上不用愁下半生生活的家。”
“但我选择了一只会说谎的小猫。”
秦柔咬了一下夏方浥的肩膀,“……”
夏方浥不觉得疼地把秦柔按在了自己的胸口,“在外人看到了我原来的家庭,或许会觉得我幸福无比。”
“只有你知道,我不幸福。”
秦柔望着夏方浥,不知该说什么似的抱紧了夏方浥,“……”
夏方浥笑着整理了一下秦柔的头发,“你是我这辈子最为正确的选择。”
“因为有你,我有了我最想要的家庭,也有了小小猫们。”
“你就好像是我的奇迹一样……”
“让我每一天都觉得自己比原来更幸福。”
“谢谢你,小猫。”
“……”秦柔轻轻啄了一下夏方浥的下巴。
“我也是啊,夏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