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头,盯着黑衫女子怀中的头颅,眼中瞬间爆发出贪婪与狂热的光芒。
“能横跨虚空而来,定然是从上界而来!说不定……”
说着,中年男子眸光闪烁起来,在这一刻,他心中已对黑衫女子动了杀心。
只要杀了她,这世间便没人知道这颗头颅的存在,这等逆天机缘,便能被他一人独吞。
可转念一想,这黑衫女子是他耗费了无数资源才培养起来的元婴修士。
如今还没真正派上用场,留着她日后还有大用!
心念一动,他便强行压下了心中翻涌的杀意,眼神重新恢复了冰冷。
而在中年男子未注意到的地方,黑衫女子正恨恨地盯着他,一口银牙险些咬碎。
对方在危险来临之际,竟毫不犹豫地将她推至身前。
此举彻底让她看清了此人的真面目。
原本心中对方助她结婴的感激,也在这一刻瞬间消散一空。
中年男子却不曾留意到这一切,他此刻的目光全都落在那颗头颅上。
察觉到头颅之内还有神魂波动的气息,他心中一喜。
身形一闪,便来到黑衫女子面前,一把自她怀中将头颅夺了过来。
指尖凝聚起一缕精纯的黑色魔气,径直探入头颅的眉心,想要强行搜魂,探查其中的秘密。
可搜魂之力刚一触碰到对方神魂,一股苍蓝与赤红交织的恐怖火焰,猛然从其中爆发开来。
三昧火焰如跗骨之蛆,瞬间便沿着指尖往中年男子的胳膊上疯狂蔓延而去。
真火肆虐之下,他的左臂眨眼间便被烧成了飞灰。
“啊——!!!”
中年男子一声惨叫,快速运起化劫秘术,竟成功断肢逃脱了去。
他立在数十丈外,单手捂着断臂处,面上满是骇然之色。
一道魁梧的炼尸从其储物袋中飞出,面无表情地扯下自身手臂,替中年男子接了上去。
随着断臂处魔气喷涌而出,片刻后,对方的手臂便恢复如初!
“阁下的手段果真了得!”中年男子惊魂未定地看着那颗头颅。
他周身魔气翻滚,六道魔神虚影在其身后缓缓浮现:“不知,可否出来一晤?”
话音落下,眼见对方半晌依旧一动不动。
甚至就连神魂气息都愈发微弱之后,他这才悄悄松了口气。
“只是在被动反击吗?”他冷哼一声,却不再强求搜魂。
这诡异火焰虽然微弱,但却霸道无比,让他有种发自灵魂深处的畏惧!
方才若不是用秘术断肢求生,只怕顷刻间这具肉身便毁了。
想到这里,他不惊反喜,看向头颅的目光愈发炽热。
“闻所未闻的火焰神通,定然是上界之人!”
指着地上的头颅,中年男子神色晦明地看着惊魂未定的黑衫女子,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
“夫人,带着此物,随我回去!”
黑衫女子怔怔地看了一眼中年男子,随后面无表情地弯腰拾起头颅。
方才发生的一切,她都尽收眼底。
这头颅会自动反击,不可用法力触碰。
最重要的是,这颗头颅跨界而来,身上必然有天大的秘密。
以她多年来对这魔头的了解,此刻她若敢拒绝,必然会血溅当场,身死道消!
正这时,黑衫女子目光无意间扫过那颗头颅的脖颈断口处,瞳孔不由猛地一缩。
只见那狰狞的伤口处,竟有极其细微的肉芽正在缓缓蠕动生长!
中年男子也察觉到了这一幕,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惊喜:“竟能吸纳煞气,自行修复肉身?
倒是个…修炼魔功的好材料!!”
说罢,二人身化流光,转眼便消失在岛屿深处。
一处被阵法封锁的密室之中。
中年男子淡淡地瞥了一眼黑衫女子,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语气。
“从今日起,夫人你就不要再出岛了。
你也看见了,此物干涉重大,绝不能让第三人知晓它的存在!
往后,就交由夫人费心看顾了!其他人,我不放心!”
黑衫女子闻言满心不甘,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剑鞘。
又是这般轻飘飘便夺了她的自由!
偏偏自己根本无力反抗!
她深呼吸一口气,微微颔首,随后转身离去!
当日,中年男子便让人送来数十个特制的玉制容器,里面装满了浓郁精纯的煞气,正是用来滋养那颗头颅。
黑衫女子遵照命令,每日按时将头颅浸泡在煞气之中,默默看顾。
不过数日时间,在浓郁煞气的滋养下,那颗头颅脖颈处的肉芽便疯狂生长。
很快,一具完整的身躯竟重新生长出来!
只是这具新生的身躯如同尸体一般,没有心跳,没有生机,亦没有半分苏醒的迹象。
唯有在这具身躯的上丹田处,始终有一缕微弱却坚挺的神魂波动传出。
再往后,无论投入多少煞气滋养,这具身躯始终没有半分变化,如同一具真正的死物一般。
中年男子前来查看了数次,看着这具诡异的身躯,眉头紧锁,却也没再多说什么。
只是各种禁制像不要钱似的,一股脑全施加在了这具身躯上。
他越发笃定,这具从天而降的身体里,藏着惊天的大秘密,若是能解开,定能助他突破当前的修为瓶颈。
哪怕什么神功妙法都没有,也必藏有飞升上界的方法,乃至诸多上界的隐秘消息。
他不放心让任何人接触这具“尸体”,于是再三叮嘱黑衫女子,务必好生看守。
此后,中年男子每隔一段时间,便会让人送来诸多珍稀的灵丹妙药,皆是滋养神魂、修复肉身的极品。
只盼着这具“尸体”能早日苏醒,好探查其身上的隐秘。
可日复一日,月复一月,接连大半年过去,这具“尸体”依旧一动不动,没有任何要苏醒的迹象。
甚至就连那缕神魂波动,也始终稳定如初,不曾增强或减弱半分。
反倒是在煞气与灵药的双重滋养下,这具肉身的强度在稳步提升,隐隐已经达到了金丹修士的巅峰水准。
这一日,中年男子再次来到密室,看着石床上毫无生机的瘟道人,心中暗自盘算起来。
“虽然没能醒过来,但随着煞气滋养,肉身却在一步步变强。
这种强度,金丹巅峰级别的炼体士吗?”
他伸手触碰了一下瘟道人的肌肤,感受到其中蕴含着不弱的力量,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却又有几分满意之色。
“虽然弱了些,只有金丹级别。
不过好歹能吸收煞气自动修复,也算一具难得的宝体,先留着备用吧。”
随后,中年男子抬手又将瘟道人身的禁制进行加固,防止他意外苏醒后逃脱。
他再次叮嘱黑衫女子:“这具尸体的神魂一直未灭,未来或许有苏醒的可能。
定期为他补充丹药进行滋养,好好看顾着,或许会有用得上的一天。”
说罢,中年男子便转身离开了密室,闭关修行去了。
渐渐他也淡忘了这具“尸体”的存在,只将所有琐事都交给了黑衫女子。
时光荏苒,白驹过隙,转眼便是三年时光悄然流逝。
这一日,黑衫女子如同往常一样,带着诸多丹药来到密室,准备滋养瘟道人的身躯。
她熟练地走到石床旁,诸多丹药在她掌心化为液体,随后被她一一送入瘟道人的口中。
“三年了。”黑衫女子忽然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密室中显得清冷。
“看样子,你是醒不来了。”
她目光落在那具躯体上,透过衣衫,隐约能看见肌肤之下密密麻麻的禁制纹路。
那是魔头亲手布下的锁链,层层叠叠,犹如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这样也好……”她轻声呢喃。
“醒了,对你而言,未必是件好事。”
她抬手理了理鬓角,又像是自嘲般笑了笑:“你我同为笼中鸟,被困于此,身不能由己,真是…何其悲哀。”
也不知是说给谁听,她开始絮絮说起这些年压抑在心中的积郁。
一字一句,在这死寂的密室中轻轻回荡着。
为瘟道人服下最后一枚丹药后,黑衫女子缓缓起身,转身就欲离去。
然而,脚步方才迈出,她突然一顿,整个人如同被定住一般,僵在了原地。
“咚咚——”
黑衫女子猛地转身回头望去。
只见石床之上,那具沉寂了三载,始终如同死物般的身躯,胸腔处竟微微起伏了一下。
紧接着,一声又一声微弱却清晰至极的心跳声,在死寂的密室中缓缓响起。
“咚咚——”“咚咚——”
那声音不大,却如同重锤,一下下敲在黑衫女子的心上,也唤醒了她这三年来逐渐麻木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