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动手比较小心,就怕戳着人。
脖颈侧面打上一层热息。
“望哥,好了没。”蒋迟呼吸渐重,他隐约能感受到尤望的手指悬浮在他小腹上方,温度传过来,让他从四肢百骸泛起一阵阵难言的热意,“没关系的,歪了也不要紧。”
“就差最后一个……”
事实证明不到最后,就永远不要加限定词。
两个毛茸茸的脑袋凑得极近,身子有一个微妙错位,一个好似靠在另一个的怀裏,像在说悄悄话也像在做坏事。
施程元忙完自己的事过来的时候就见到这副场景,那一袋子号码牌一动未动地搁在脚边,他恶趣味地过来撞了一下尤望的肩,哥俩好的样子,“尤望,上午比赛的同学牌子还没发下去吗?”
开幕式刚结束,清空操场后需要布置,发号码牌的事不急。
但他真的好想插入尤望和蒋迟这两人的友谊之中啊!
第三个人就不配了吗!
真是羡慕!!
尤望刚把最后一枚别针按开,另一侧肩膀就遭受重击,他控制不住身体往蒋迟那边倒。
他虽看起来瘦,好歹人不矮也有一百多斤,眼疾手快地腾了一只手出来不知往哪按了一下控制住身体,但别针的针头还是重重地戳向了蒋迟的肚子。
“唔……”蒋迟眉头稍稍拧起,腹部被硬生生撕开皮肉一般产生一道锐痛,但伤处的感觉很快褪去,触感凝结在另一处。
尤望的手按在……
命脉此刻匍匐在另一人的手下,他是卑微的囚仆。
蒋迟撑开尤望的手臂,克制着本能几不可察地拉开距离,尤望满脑子循环一个既定事实“我拿着针刺伤了蒋迟”,没有註意到某些不合时宜。
他扭过头去,神色间严肃沈沈,携着一丝惊慌和薄怒:“施程元,你撞到人了知道吗!”
终究说不出什么狠话,尤望的关註度重回蒋迟身上,掀开他的衣服不由分说就要看,然后在他躯体的轻颤下先把别针撤出来。
明显的块状腹肌在起伏,散发着滚烫的温度,肚脐右侧有一片红肿以及一个明显的针孔,溢出几丝鲜血。
“不痛了,真的。”蒋迟说着安慰的话但本质不是假话,把衣服拉下来不给看。
这就好比上医院打针,不过这回的男护士下手重了点,针头戳得深了点,如果再晚点处理,他觉得伤口就会愈合了,不会影响一会儿的比赛。
尤望执意要给他敷药,冷起脸来还挺有那么些意思的,施程元这会儿也知道自己无心之举把他迟哥给伤了,连忙去体育组找药箱。
上午有百米竞速,下午有四乘一百接力,蒋迟的项目偏偏都在今天。
敷药包扎的时候尤望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的手已经贴着蒋迟的腹肌很久了,毛细血管着了火,炸烟花似的红成一片。
蒋迟觉得这一戳倒不是没有收获。
他放下衣服别好那枚别针,看到短跑检录处已经有人陆续过来报到了,他和尤望施程元招呼了一声就走下了看臺。
落下的尤望和施程元少有地沈默了一下,尤望拎起装着号码牌的袋,嗫嚅着:“不好意思啊,刚才有点突然,我不是故意......”语气那么恶劣的。
其实施程元还怕尤望跟他生着气,却蹲来了尤望先说抱歉,他立刻大咧咧地回道:“吓死我了尤望,刚你绷脸的时候简直和迟哥想要骂人的表情一模一样。”
“?”
“没事,你没生气就好,迟哥那裏我中午请假出校门买生蚝来给他赔礼道歉,听说很补!”
能够用钱和吃的能解决的事,在施程元这裏都不算事。
心态放松后施程元身为体委还有事情要做,走前嘱咐了尤望号码牌及时发放的事就跑了,尤望看了一眼检录处,默默加快手裏动作。
作为最热门的项目之一,百米竞速短跑一直都是围观人数最多的项目。
高一预赛完了就轮到高二。
尤望听说过蒋迟在一中的人气,高二不说十之八九的同学对他有正面评价,也有超半数的女生对他有好感,但很显然,蒋迟在一中的受偏爱度不局限在高二,在他迈步踏上第四跑道的时候整个看臺都欢呼了起来。
主要是看他和第三跑道的另一个黑皮体育生。
“蒋迟蒋迟!蒋迟加油!”
“蒋迟!干掉郑东旭!夺下金牌!”
“啊啊啊啊蒋大佬冲啊!”
“呜呜老公好帅,他要是专研体育,有多少人会沈迷于他的□□!”
发令枪一声爆鸣,起跑线上的男生迅速冲了出去。
尤望拿着水站在终点处,註视着那个少年向自己跑来。
他的四肢迸发出强劲的力量,目光朝前,发丝随着汗水在风裏飘扬,在无数吶喊中他撞上终点冲线的瞬间,尤望定格了少年迎着阳光偏过头冲他扬起笑容的那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