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会去江临的,太远,也太遥不可及。
这通电话过后,从来没有想过小孙子以后要走什么路的阿爷阿奶开始时不时地劝尤望好好想想,人生前途要紧。
决定去江临是这个夏天的事。
他突然松口。
倒不是什么特殊原因,而是不想让他阿爷阿奶再三天两头挂着一副愁容为他操心了。
小姑帮忙办好部分手续后和尤望说过竞赛的事。他一直没正儿八经练过竞赛,都是研究所的叔叔阿姨给他补的课。他对这方面有兴趣是不可否认的,不然也考不出成绩来,不过他没想好这条路能否走到底。
或者说,他想不想继续学更深层次更神秘的物理。
回过神来,蒋迟略低下眸,回道:“何老师,我没有想过那么远,只能尽我所能去做。”
“我看了你做的那两张卷子,都挺好的,力学还稍微需要补一下。对了,这个模块平时你可以找陈晋,实验可以找杨澄桥,我要是在办公室也能直接来找我。”何宇峰拍了两爪子尤望的肩膀,“还有一个多月,时间来得及。”
“嗯,我明白。”尤望点头。
五点多的时候何宇峰带的物竞班和何宇巍带的数竞班一起出校门聚餐。
因为人多,他们包了学校大门外的一个小饭馆吃饭。何宇峰豪气一挥,让大家随便点菜,钱包经费充足,另外还提醒大家要吃得快一点,赶上回去晚自习。
尤望坐角落一桌,一起的有何宇峰、陈晋还有几个高二搞物竞的。他过来的时候,陈晋已经在用热水烫一次性餐具,见尤望从墻壁和自己椅背间穿过都没有发出声响和动静,斜睨了他一眼。
“我们物竞每隔一天要做一次测试,然后相邻一天来讲解前一天的内容,一直持续到初赛,”陈晋面无表情,“你这小身板,扛得住吗?以前不少人熬不住高压,身体也拖垮了,中途退出还跟不上普通班上课。”
这时何宇峰插了一句话:“尤望和你们略有区别。你们还是按照往常一样下午第二节课后就去实验楼5-2做题,尤望不和你们一起,他就只有晚自习过来。”
“为什么?”陈晋忽地开口。
扬起的声调不仅引起这桌其他人的註意,虽然从陈晋的表情看不出什么问题但任谁情商再低也听出事情好像不对劲,相邻有几桌人纷纷竖起耳朵。
对此,何宇峰也很抓狂啊!!
现在明摆着尤望是个竞赛好苗子,但他偏偏要常规学习,不专心搞竞赛。
除了最开始的介绍信,在前几天,盘宁天文技术研究所的蒋方旬蒋工和陈敏红陈工接连给一中竞赛组打了电话,询问尤望近况。话裏话外让他们不要特殊对待尤望,但要好好带他,不愁拿不到金牌保送。
令人意外的是陈敏红陈工还曾执导过何宇峰的硕士论文。
这两位老师在天体物理方面成绩卓越,他们联系到何宇峰的时候还有种可惜放尤望来这边的感觉。
他们一中的物理也不是很差吧!!
“陈晋,尤望虽然只有晚自习来,但他的任务量一点不比你们少。”何宇峰看到他轻视别人、不当回事的样子就一肚子气。
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以前遇到过一个物竞的种子选手陈晋也是这个态度。后来那个学生高一出了国,临走前和何宇峰谈话的时候说以后不会搞物理方向,很难排除这之中没有周围人给他的影响。
何宇峰嗓门大,直接道:“周三做的那套卷子,你要是电磁能做得又快又对,那你也可以像尤望一样,甚至可以直接不来。”
直接不来。
这话就有点重了。
陈晋没法反驳。他的教养让他不轻易低头,却也不代表不懂变通和继续强词夺理,搞竞赛的一向以成绩来作为评判实力强弱的标准,在没有见过尤望水平的情况下,他承认开学以来一直到几分钟前对尤望的偏见都是有失偏颇的。
这会儿陈晋大大方方地对尤望开口:“我的错,是我的问题。不过,竞赛不是你能做对一题两题就妄想拿奖的,初赛在即,你可准备好。”
要么,一起去拿奖,他把他当兄弟。
不然,别把竞赛当做攀升的捷径。
同一桌的另一个高二男生无力扶额,他对陈晋的脾气十分熟悉,不由出声打了个哈哈:“现在是同学以后是战友,第一天见面,不要搞得已经上战场一样严肃嘛!”
“是啊是啊,那天去老何办公室听说尤望光热电都挺强的,以后还要尤望带带孩子!”有人接着附和。
陈晋不吃这套,推了推眼镜架,“今年延期,命卷组出题一定更谨慎,应该会升难度......”
“哎呀,别听陈晋的,他一天到晚不是做题就是看书泡图书馆,来我们吃。”
“别聊了,今天有蒜香小龙虾!”
“但我想吃香辣的诶,杨学姐那桌是香辣的,我去夹几只!!他们那桌怎么还有牛蛙!”
......
何宇峰起来的火气这会儿也消了七七八八。
他推开半扇窗,然后点了支烟。
一口烟还没抽,何宇峰突然想到一个八卦问题,偷偷问坐在手边的尤望:“听你们班同学说,你来江临是为了逃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