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穆!穆,你怎么会来这裏?你不是在上京等我?”竟收了枪迎上来,满面笑容。
白色皮肤黑色头发在夷狄和汉人的混血儿中十分常见,但蓝色眼眸却是奇迹。水知寒还清醒的时候告诉过我,尽夷狄全国之众也不过屈指可数,那么,他以为我是水知寒?
水知寒在“等”他,那么,湘王谋反、勾越援军,水知寒竟然是知道的么?他被囚禁在那座旧宅中,他已经疯了痴了,他能知道什么?或者……我不敢想。
“我不是!”怒喝,回手一剑。他单手便架住,恬然笑道:“噢,是我看得错了,你自然不是穆,那你是天楚,一样的,我也不能伤你,你伤得不轻,随我回营好么?”他厚厚的嘴唇一翘,竟然有几分孩子气,笑着同时晃枪,挡去了射向我的几支箭。
他竟然知道我?谁告诉他的?谁跟他有关系?
“放我走、放我们走!”管他是谁,冲出去最要紧,我挥剑欲劈身旁一人,却被那人一刀震开,那勾越汉子挥枪护住我道:“你可以走,他,不行。”
“那我就先杀了你。”勾越火炮无疑是这个人押送而来,他现在应该已经是这座大营的主帅,如果杀了他,水青阑该可以生还、离开。
“楚儿,让开,你不是他对手,他是勾越四王子乌骨玉,不败战神。”水青阑遍身浴血,拼了命挡在我面前。横枪一挑,深吸了口气道:“四殿下,您的对手是我。”语声平稳淡然,赫然又是平日裏镇定自信的他。
乌骨玉看了看我,又瞧了瞧他,突地右手当胸微一躬身:“水兄,天楚伤得不轻,若不及时治疗定有性命之忧,今日之战到此为止,请!”然后高声道:“众将听令,放水将军回城。”
水青阑一怔,拱手道:“乌兄,来日城下我们堂堂正正决一死战。告辞。”
乌骨玉望着我点点头:“请。”
水青阑当先带马一路回城,竟再不看我一眼。
被军医冷先生按在床上裹了伤口敷上药,门豁然而开,水青阑笔直地站在门口,一身雪色白衣,身后是黎明青白的天光和一地冷白的雪光。他瞪住了我双目如血,慢慢抬手指着我,张口:“水……天……楚……你……好……”一口血喷在地上,人也合了眼摔在地上再无声息。
冷先生慌忙扶他,惶然道:“遭了,大帅素日不许我等为他疗伤,内伤不愈,久已成疾,平日刻意压抑自己情绪不致发作,但这些天动的是真气,喜、怒、悲、怨、恨……七情六欲,无不激烈。这一病……这一病……”
“我去请其余将军……”我转身想走,但又回来解下他腰间帅印握在手中。对众将却改成了:“王爷伤势严重,不宜与人多谈,一切来往事宜由我传达。”
一人急道:“你算什么东西……”
打断了他,我有意嫣然一笑,反问:“我算什么东西?”不言自明。
看着水青阑烧得绚红的脸,听着众将不咸不淡,我怒不可遏,但也只能嘱冷先生不能洩露水青阑昏迷不醒的事实。
军中士气本就低落,决不能再让人知道水青阑重病昏迷,更不能让人知道乌骨玉带来二十门红衣大炮,一半湘王军人马不知去向。
城上看去,湘王军大营一如往常,并未减竈撤帐,这掩的是谁的耳目?
假借水青阑口吻要过地图仔细研究,原来木叶城西绕过锦屏山是三门关,向来只是湘溱两地交往贸易之用,水青阑已派两万守军,守备齐定国是宗周名将,而且三门关易守难攻,兵力虽远不如木叶,但攻城却需费木叶十倍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