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样的眼神,心裏不甘愿,眼裏是怨恨,却只能乖乖的。”李慕慢慢地走回来,托住我的下颌,梦游一般,“就是这个样子,很对。”那有些迷茫的目光凝在我的脸上,却并没有真的看着我,极远的,也许是时间,或者,是空间。
困惑,虽然我算得好看,但比我面相俊美的人多得是,他身为皇帝,无论要谁都可以招之即来挥之即去,却为什么对一个我下了这样的心思?五年啊,他等了五年才等我长大,又不肯一时强迫了我,非逼我自己下了决心……为什么?
“楚儿,你心思不在这裏,”耳边气息一热,我惊得几乎跳起来,却重重摔在地上一身冷汗,一丸药又放在我唇边,李慕轻佻地笑道:“没有力气是不是?服了它,好好服侍。”
仍是冷先生密制的提神药,异香异气。我害怕,那药止痛、提神,木叶城外可以靠它征战沙场,如今自可以……可是服了之后……药性发作时候的苦楚是噩梦,那三天的苦熬凭的是一时血性,我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勇气再在它发作的时候对着它不说一个“求”字,如果我再服下去,也许一生都会被他握在掌中。可是,哥哥他……他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浑身是血,他会受刑……他会死……他会……
我匆忙伸手,可指尖触到那光滑的,珊瑚珠儿一样的丸药却是禁不住一抖,哥哥……我在心裏呻吟一声,终于拿过药丸,迟疑地含进口裏,熟悉的异香熏染得全身皆醉,入了口便化,药性发作,眼前渐渐明亮,烛光灯火无端端便显得艷冶招摇起来,周身撕裂了似的疼痛逐渐变得细碎,暖洋洋的如在梦中,不再寒冷,也不再有痛苦。我慢慢站起身,却不知所措,真的要……
李慕后退几步坐在床上,冷冷道:“跪下,爬过来。”
我咬牙,狠狠地跪下去,挣裂的创口迸开,轻薄的纱衣染了血也染了汗,湿嗒嗒贴在身上,周身弥漫起淡淡的血腥味,可全身都醉了,丝毫不觉得痛。狠狠地瞪着斜倚在床上的那个人,我攥紧了拳,这腰却无论如何也弯不下。
爬?我不是狗呵。
李慕似笑非笑地斜睨着我,突然扬声道:“李忠,把东平王爷请过来……”
“不要!”我惊呼出口,头一晕,终于挺不住伏在地上。又慢慢撑起,两手撑在地上,爬,一步、两步、三步……我不敢再抬头,眼裏燃着的是火,若被他看到,不知要用什么手段对付哥哥,我不能害他。
李慕耐心地靠在床头,笑道:“抬起头来,解了衣服给朕看看,这一身臟兮兮地瞧着碍眼。”
我答应,紧闭了眼睛抬起头摸索着解开腰带,水缎带子轻柔地滑过掌心落在地上,本就只凭着带子束住的纱衣悄然敞开,我胸口一热,一股腥甜涌入咽喉,然后又扑出双唇,无法控制。抬手想抹,身体一轻已被李慕抱在怀中,箍住两手,只能毫无反抗地被他扯去衣服。
赤裸的身体能清晰感觉到他身上的衣料光滑柔软,他的手却粗糙有力,他还是衣着整齐,只是把全无寸缕地我抱在怀中细细抚弄,仿佛玩弄一个没有知觉的偶人。
不敢反抗。哥哥,我在心裏悄悄地唤,我痛,不是身体,是心,你知道么?你为什么要来?还有一天,还有十二个时辰我就自由,百虫噬心的苦我都熬过去了,只要撑过这最后的十二个时辰,我就自由,你为什么要来?你为什么要来?
和水青阑在一起时日同嬉、夜同眠,多少次裸裎相对,他也抚摸过我的身体,甚至在我十岁那年被他用了强的时候,都没有让我觉得象如今这样不堪。
从没有觉得这样痛,即使知道这世上已经无人可依,无人可靠
哥哥……
李慕呼吸急促起来,热气喷到我的脸上,含糊道:“楚儿,睁开眼,让朕看看你的眼睛。”
“好。”我应,鼓起勇气睁开眼,我不哭,模糊眼睛的是汗绝不是泪。痴笑着双手攀上李慕的颈子,解开他腰间的嵌宝鸾带,摘下他头上金冠,解散他紧束的长发,水知寒曾做过的媚态娇容我尽力演绎,我会,只消看过一次,我都记得。我不是水知寒,我没有心牵魂系的故乡和亲人,可我还有个哥哥,我最爱的哥哥,所以我只能和他走同一条路。
我吃吃地笑,自暴自弃的将自己贴上去……曾几何时,我的手上握着枪、握着印信,冲锋陷阵所向披靡,千万人的性命只在我转念之间,换得英名恶名,但已经不会被人看不起……如今,却用来解开他的衣服,用来解开他的衣服然后凌辱我自己……
李慕嘴角微挑,凝视着我的脸,竟似痴了。
不!为什么我要任他欺凌?李慕心计深沈,我一直在他掌中不得逃脱,此时我便自甘下贱也未必救得了水青阑。就算这样救了他,那么以后呢?我一生一世都会被他操控,水青阑失去了一切却也不能和我在一起,我和他再无可能。但如果我制住了他李慕,用他做人质逃出皇宫,成功了便有以后,一天,哪怕一时也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