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步走回锦斓宫,凌辱过我的太监死得很干凈,残存的噤若寒蝉。宫殿依然华美,只是我的主人、皇帝李慕现在却躺在地上,被绑缚得一塌糊涂。
他本是大睁着眼,目光呆滞。但看见我,他疯狂地挣扎:“子寿,子寿,你又骗了我一次,你又骗我!”
我俯身摸摸他的脸,已经肿胀了,青的紫的五色斑斓,他是龙,真命天子,可现在在浅滩。我低声道:“我骗了你什么?是你一直在骗我,骗你自己。”
“是啊!”他陡然一抖,暂时平静下来,喃喃道:“天楚,朕没有想到,你真的象他,不顾一切、不择手段,什么苍生百姓、天下大乱,全不在你的眼中,你真象他。”
“他?他是谁?子寿又是谁?”我还是好奇,抱着膝在他身边坐下来,侧头瞧着他变了形的脸。我们从来都没有这样静静地坐在一起谈过话,同床共枕许多日子,其实还是陌生人。
“他是水益,字子寿,知寒和青阑的父亲。”他眉梢一挑,似嘆息也似愤怨,“他根本就没有被贬去守陵,他被我父皇关在这裏,我遇到了他,爱上了他,然后他骗了我。我为他弒父杀兄,为他残杀尽了骨肉,登上皇位,他却自尽在我怀裏。临死,他要我不去碰他的孩子,无论是知寒,还是青阑。哼!”他眉头一拧,有意赌气似的,“那怎么可能?得不到他,又怎么能不去碰他的儿子。我不但要得到他们,还要他们自己心甘情愿。知寒的弱点是夷狄,青阑却一直都没有弱点,可是后来,他有了你,他竟然爱你,为了你,他竟然什么都肯做!而且更想不到,最象子寿的,竟然是你!”
我慢慢地伸手到腰间,抓住匕首,紧紧地握着,直到手腕都痛。
哥哥是我的绳索,我是哥哥的牵绊,他的算盘真好。
“楚儿,”他专註地看着我的脸,有希冀,“朕很爱你,你要的朕都给,不是么?朕不求你别的,放朕一条生路,朕再也不……”
“你待我很好,”我承认,嫣然一笑,是他所爱的屈从的妩媚,“尤其是在我无可依靠的时候,你给了我一个怀抱,我很感激你。”在他欣慰的笑容裏,我接着道:“所以,你放心,我会在杀死你之后很细心地帮你包扎伤口,用最好的药。”
他气结,我大笑,这是他应得的报偿。
提起右脚,把着了靴子的脚架在他的喉咙上,用力的踩下去,脚底发出轻微的喀喀声,他两眼凸出,面容扭曲,但还没有死。
拔出那柄雪亮的匕首,一刀,是他欺骗我应付的代价,一刀,是报偿他废了我的武功,一刀,是感谢他毁了我的身体,一刀,是还他给我的耻辱……他在地上翻滚挣扎,雪白的长毛地毯染了血色的花,我忘乎所以地大笑,我废了武功毁了身体可还拿得动刀……
我想我疯了。
一堆烂肉似的李慕的尸体被抬出去,已经进了门的秦粟当即转身,再不回头。
我在殿中放声大笑,一样一样把所有的东西砸个粉碎,毁灭一切,亲手毁灭我自己,真好!
洗凈了血迹、砸光了摆设的锦斓宫我依然住着。秦粟没有杀我,因为各地烽烟迭起,水青阑率兵已攻到上京城外的卫京、翼京,留着我,也许有用。
我喝酒,读姐姐留下的那本《金刚般若波罗蜜经》,“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我似懂非懂,也不想懂。
姐姐说过,有一天我会明白,可我已经等不到。最后一颗红色药丸和酒服下,我最多还能支援三天。
殿门轰然倒下,秦粟站在门口,满面憔悴,脸色青黑。他挥手散了宫女太监大步进来,一把扣住了我的颈子,切齿:“你倒悠闲自在!”
我刚服了药,人在梦中,不知痛楚,话却说不出来,只是轻佻地望着他笑,他是咎由自取,怪得我么?
“人说你是妖孽,我一直不信,我总以为你是……你是……你果然是个妖孽,是疯子,若不是因为你,若不是因为你……”
被重重摔倒在床上,半晌喘不过气来,眼前一片昏黑,他说什么我都听不见。有了感觉的时候,身体已凉,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