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不能让人……看见我这……样子……你也走,让我……一个人……静着……我没事……过去……就好了……”
内衣衣袖随着他的动作滑落下去,他手腕上几道红痕清晰的展现在我面前,我手一颤,还握着的茶杯摔得粉碎:他是小王爷,那么高贵那么干凈,谁会这么对他?他的病是怎么得的?为什么不许人知道?
我想问,可水青阑只是转瞬的清明,然后又迷糊起来。我走出门拣起刚才丢在地上的衣服用茶水浸湿了敷在他的额头,我不可能转身就走把他一个人丢在这裏。心裏乱成了一团麻,谁会绑他?皇帝?皇后?大臣?我认识的人有限,突然想起了水知寒,一定是他,他那么恨水青阑,连我都会迁怒,一定是他伤害了水青阑,是他害水青阑生病。脸上的伤口似乎更加痛,心裏对水知寒的恨也越深。
榻上水青阑的似乎再禁受不住,双手都抓住了那件被浸湿的衣服,既而沿着衣服抓住了我的手用力一拽。我身不由己地趴过去跌在他怀裏,他翻身而起把我压在榻上。
我开始惊慌,隐隐知道有些什么事情不对,这样的姿势,这样半裸着身体,素日没有什么感觉,可今天就是不对。水青阑平日沈静如水的眼此时也红得几乎滴血,一手压着我一手开始撕扯我身上的衣服。只一楞神,身上的白缎子衣服就被扯了个干凈。
“哥哥!”我大声地叫他,同时用上了师父教的脱身术,能够活动的左手扣他腕脉,双腿磕他背上穴道,虽然出手仍是煞招,但我别无选择。
9.昨夜西风
准确无误地扣住水青阑的脉门,按照师父说的催动仅有的一点根基内力控制他的经脉,想要制止他的行动。可没有来得及扣实他的背后穴道的双腿却被他一侧让过,我翻身曲膝撞他丹田,同时扣紧他手腕反扭,想要制住他。
想着他说过他这样子不能被别人看见,我不敢大声,只能压低了声音一声声叫他“哥哥”,与他纠缠扭打着由塌上滚落在地上。
可无论招数还是力气我都不是水青阑的对手,神志不清近似疯狂的他下手毫不留情,也许我的抗拒惹恼了他,他左手一掌击在我胸口。我胸前一闷眼前一黑,扣住他的右手的手顿时一松,只这一松,他扬手,跟着并指如刀一下劈落--
“咯!”
寂夜夏虫的鸣叫声中,我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右腿骨骼折断的声音,眼前仅有的萤火虫灯笼的光亮转瞬黯淡,叫了一半的“哥哥”再也叫不出口,剧痛袭来我全身无力向后倒下,后脑不知撞到什么,顿时再无知觉。
昏昏沈沈,时晕时醒,黎明前最后的黑暗裏,我终于看清了不远处萤火虫的灯笼已经熄灭,书房裏一片昏暗。我渴望过珍惜过的满架诗书已经成了模糊不清的鬼影,更看不清的是我所敬爱的哥哥的表情,我不知道他此刻是沈迷还是清醒,只听得到他亢奋的喘息,他洁白的身体反射着窗外青白的天光疯狂律动。
断骨和他的动作都不再让我感觉到疼痛,我看着那个已经熄灭的灯笼暗暗后悔,我不该把那些无忧无虑的萤火虫放进笼子,让它们在裏面痛苦的挣扎然后死去,无辜而绝望。我真的,不应该,没有关系,一切也许……只是一个梦……
再次醒来的时候眼前依然是水青阑的脸,金冠束起的长发一丝不乱,眼神干干凈凈象深秋时候晴朗高远的天空,依然是那么温柔儒雅高不可攀--但不用我去攀,他就那么盘膝坐在床上,双手抱着我,垂在肩的长发柔柔地搔着我的脖子,象从前每一个我贪睡不起、他无奈哄劝的早上。
原来一切真的是个梦,我欣喜地伸手揽上他的脖子,叫他哥哥。可滑落的衣袖露出的是青紫班驳,痛!
--不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