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月转身看了眼身后,了然道:“你也很强,若是旁人,侥幸不死身体也如千刀万剐吧。”
玄天帝君并未再接话。曦月决定自己此刻需要一个游奕灵官。
看着玄天帝君手下有一搭没一搭地撸着怀中的白色皮毛,绵软的肚皮随着呼吸起起伏伏,时不时还传来几声咕噜咕噜响。
这便是朱獳吗?曦月看着心痒,伸出手想看看全貌,却被玄天帝君一抬手拍了下去。
曦月耸耸肩:“小气。”又问:“你要让它一直这么睡下去吗?”
玄天帝君用手捻着朱獳的耳朵:“睡着了就不会苏醒了。”
曦月知道,玄天帝君说的是只要一直沈睡,朱獳的力量就不会觉醒,对三界的危害就能降到最低。“可是只要它存在,就会给三界带来,你知道的。”
朱獳是万万年前神灵灭世时存活下来的最后一只灵兽,它身上聚集了那些早已灭亡的生灵的怨念,对神的怨念,对这世间万物的怨念。既然要毁灭,为什们一开始又要创造?所以它天生便带有诅咒的愿力,只要有它的存在,就会带来灾难。
“我看见过你们。你带它去过昆仑,结果天柱崩裂,后来被共工一撞便倒;你带它去天界,天塌下一个窟窿,女娲娘娘费了好大力气才将天补好;你们去了冥界,忘川水翻腾不止。后来你们来带人间,渺小的人类无法阻挡灾难,在万人註视之下,在高高的祭坛之上,你杀死了它。就用的是你身旁这把剑吧。”曦月指了指玄天帝君脚边,被随意仍在地上的长剑。
玄天帝君眸色仿佛寒光闪过般锐利刺向曦月,双指并拢用灵力调动长剑,剑身飞起直直刺向曦月眉间:“你怎么会知道?”如今世间只知玄天帝君斩妖魔,杀凶兽,并无人知他们是旧识。
曦月侧身越了一步,反手握住剑柄挽了个剑花,欣赏片刻讚了声“好剑”,这才转身对玄天帝君道:“我怎么知道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它”曦月指向他怀裏的朱獳:“它什么都不知道。”
玄天帝君垂眸苦笑,鼻尖蹭了蹭朱獳的耳尖:“是啊,它什么都不知道,三界却容不下它。”
他是在耿山遇到朱獳的,那时他还不是玄天帝君,只是个名为叶光济的古麋国太子。
古麋本身是中原偏北的一个小国,夹杂在两国之间,饱受欺凌,直至他的出生,福运之神仿佛笼罩了这个国家,生来便有神灵之力给这个弱小的国家带来了希望。少年时便在战场出生入死,战无不利,很快,这个小国雄踞了整个北方,成了一方霸主。
可在一次次的胜利之后,看着战场上的万千尸骨,叶光济沈默了,厮杀是无止境的,战争永远不会停止。他想要建立一片凈土,一片没有斗争,没有算计的凈土。
后来有神入梦,神说纷争不断,皆因欲念的魔鬼作祟,他是神的使者,只要他带领人们臣服于神,在神的指引下生活,从此便能脱离这篇苦海。
叶光济觉得可笑,妖魔作祟,斩妖除魔便是。于是这世间便少了一位战无不胜的战神,多了一个正义凛然的荡魔太子。
他斩杀过独居于荒野,抢劫行人的独目巨人;杀过白首赤足面如猿,会引发兵乱的朱厌;除过似虎似狮九头九尾,以人为食的龙至...
...还顺路降伏了一只鬼蛇同体,消灾镇宅的灵兽取名玄武。
直到他来到了耿山,这裏碧水蓝天却草木不生频频地动,经验告诉他定是妖魔作祟。他巡视几日,却没有找到任何生灵痕迹。
一次地动之后,他在山石的夹缝中看见一只泛着红光的白狐,背上长着鱼鳍像极了一双翅膀,睡梦中仿佛听到有人靠近,它双眼缓缓睁开,瞳孔湛蓝如水光荡漾。
它很漂亮,叶光济发自内心的讚嘆。比他之前见过的所有妖魔异兽都要漂亮。
它歪了歪脖子站了起来,像是在疑惑为什们这裏出现了个陌生的面孔。随后站立起来,拱起背伸了个懒腰,一跃倒叶光济脚边,转了两圈后站在他身前轻嗅他衣裳下摆,接着歪起头用额头轻轻蹭起叶光济的小腿。
叶光济弯腰将它举起与自己平视,问它:“你在这裏见过什么凶兽吗?”
它歪着头,好像不太理解。
叶光济又解释了一遍:“就是一些坏东西,有见过吗?”
它歪着头思考了一会儿,跳下去向前跑了几步,又回过身看看叶光济,见叶光济跟上便又向前跑去,反覆几次,叶光济就这么一路向南,跟了三百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