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可能是因为她吃下了我一半妖丹?”
女魃震惊地看向黑蛇,失去一半妖丹,从此修为也是再难增长,如此严重的事却被黑蛇轻描淡写两句话揭过?这究竟是什么蠢东西?
黑蛇被看的有点羞涩,翻身在水裏打了个滚接着道:“嗐,这不想着我们是一家人了么。”
“你怎么知道就是她?”
“我还未化形时常去山顶的龙门观听老道士讲经,那老道士就称讚我有仙缘。彼时人间还有皇帝,真龙天子去那道观都得行跪拜之礼,想来是有几分本事的。去岁,族中长辈说我在山下有一劫难,此劫可见天神。”
可不是么,下山作恶天上神仙不得来捉拿你。女魃嗤笑一声,示意他接着说。
“我想着此去不知归期,便去道观道个别,那是我第一次见她,身穿白色长裙勾勒出纤细的腰肢,一瞥一笑都是那么灵动。啊~”
沈浸在美好回忆中的黑蛇脑袋遭了重重一击,只听女魃不耐烦道:“说重点。”
“嘶嘶~那老道士不知死了多少年了,我听他那徒孙正对这姑娘算卦,说她将来必有仙缘,这不和我一样么!”
“第二次见她便是在西湖边上,那天细雨蒙蒙,一切都按照故事裏那样发生,明明是她为我撑起一把伞,明明是她先的呜呜呜呜呜~啊~”黑蛇又被揍了一拳。
“咕噜~咕噜~嘶~”黑蛇整个身子缩在赤水之中吐了吐泡泡接着道:“按照故事的发展,我在端午那日显出真身将她吓晕,谁知并不见黑白无常来勾魂,我请他们帮我做个戏,他们却说最近地府查的严,挣不了外快。无奈我只好跳过这段剧情,找些丹药仙草投餵她,欸?”
黑蛇起身腾空而起,被禁锢了法力让他跃在空中一瞬又摔了回去,“我就说这裏有点熟悉,当日想在昆仑盗仙草,实力确实有些不济,我路过此地看如此恶劣环境下还有几株灵草尚存,便摘了去。”
女魃觉得自己之前下手有点轻,她好不容易养出来的生石花!!!难得有在这赤水还能发出芽来的花,一时疏忽便少了两株,还以为又种失败了,原来是被这癫蛇薅走了。且这花中有自己灵力加持,哪能食用!
只听黑蛇越说越气愤:“谁知这灵草实乃毒草!餵下去没多久她便面色惨白呈脱水之状,我慌忙用法力压制那毒草药性,可要不了多久法力就会消散。此时我恰好想到好些话本裏都说精怪妖丹可让人起死回生,便分了一半给她,果真压抑的其中毒性吧。”
“...
...”女魃无语,那生石花上的灵力还不至于让一个五百年蛇妖用半颗妖丹去压制,多费些时日罢了,不过也亏得这癫蛇够蠢,让那姑娘少受些罪,不过如此一来,也不知是福是祸。
看到此处的曦月也被这黑蛇脑回路惊呆,这书不该叫《女魃传》,该改名为《被话本迫害的黑蛇的一生》才对。
许娴一年之中大半的日子都是在赤水之北渡过,因那半颗妖丹的缘故,女魃偶尔善心大发会教她几个术法。
每年的冬至她会离开此处,来年的春分时节回到此处,带来新一年的桃花,可惜女魃刚触摸到,桃花就枯萎了,许娴只会笑着说:“没关系,我下次再多摘几支来。”
后来有一年,过了清明时节她还没回来。
黑蛇在一旁冷眼嘲讽:“看吧,我就知道这是个善变的女人。”又被女魃一拳揍到十米开外的巨石之上。
女魃若无其事的又过了几天,似不经意地对黑蛇说,也该出去走走了。
她找到许娴时,那姑娘已经累瘫在地,她瘦了很多。有身穿白衣的医者要扶她下去休息却被拒绝。拖着病躯的凡人手持吃食想送上前却怯生生止住了脚步。
周遭是无数病患痛苦的□□,突然周围陷入混乱,一个看着不过十岁的女孩粗喘着气求救,她挣扎着围上去却束手无策,一条生命在短短几秒钟便消散了。
她寻到一个无人的角落蜷缩在那,仅仅环抱着双膝将头埋在其中。这是女魃第一次看见那鲜活的灵魂消沈下来。
“姐姐,我救不了她,我救不了他们。”女魃刚一靠近,就听到许娴低沈的声音。
不该是这样的。她不该是这样的。
凡人不敬神佛便会被降下责罚,可大多是只在某地降下瘟疫以示警醒,从未有这种蔓延至整个人间界的。
女魃去问五方瘟神,却得知这并非天灾,而是人祸,此乃人间自己的劫数,神仙也插不得手。天庭众神管辖之所已降下福泽庇佑生灵,个中劫难还得凡人自己去化解。
女魃觉得自己该回去了,也许她可以带许娴一起,已是半妖之体的她也可以不被凡人之事困扰的。
“姐姐,我是一个医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