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暖景很快就出院了,医生说了许多叮嘱的话语,但是她却没听进去,小手小心地放在床榻两边,都不敢挨着肚子。
她买了不少东西回了封家老宅,为了让气血看起来好一点,她绕路去买了一支新的口红。
大红色,她以前没用过的颜色。
鲜艷的红色遮挡了她原本苍白的唇色,一点也看不出来她刚出院的样子。
封家老宅内,李挽一看到宋暖景就眼神亮了起来,夸讚道:“你涂这个颜色的口红好好看啊!你就应该多尝试这种风格。”
不是李挽觉得宋暖景平日裏不好看,只是平时宋暖景太过与世无争,什么都可以,和她冷艷的外表一点也不匹配。
她的女儿,就该光芒万丈!
李挽亲昵地挽着宋暖景的胳膊,母女两个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场面温馨十足。
刚好电视上在播放着女人收养小孩子的场景,宋暖景瞥了一眼,突然问道:“妈,你当初为什么领养我啊?”
人家都说领养小孩子最佳时期是小奶娃的时候,因为年纪小,还没记忆,所以以后养大了亲子也能更亲近点。
但是李挽当时领养她的时候,她都已经十几岁了,对于自己的亲生父母都有记忆。
李挽想起来当初宋志平带着小宋暖景跪在她面前的时候,小小的一个姑娘,长得很漂亮,但是因为营养不良,导致脸色蜡黄。
知道自己被卖了也没哭着喊着要跟着父母走,但是一双大眼睛裏却含着倔强的泪水。
正是小姑娘的坚强打动了她。
李挽抚摸着她的长发,满目慈爱:“我最喜欢漂漂亮亮的小姑娘了,刚好有这个机会,我哪能放过呀?”
这番话把宋暖景逗得哭笑不得,更加殷勤地给李挽剥水果了。
陪着两老待到了晚上,宋暖景起身告辞。
李挽送宋暖景到门口,目光担忧的看着她。
宋暖景转过身,一想到自己以后的打算,压抑了许久的情绪此刻再也绷不住了,抱着李挽嚎啕大哭起来。
“怎么了?暖暖,谁欺负你了?”李挽心疼地拍着宋暖景的后背,她就感觉宋暖景今天满腹心事,原来不是她的错觉。
李挽不问还好,一问好像打开了宋暖景的泪水阀门,她哭的更加厉害了。
李挽无措的看着身后的封明诚,他捏着拐杖重重地敲着地板,冷声道:“是不是封阳那个混小子又对不起你了?”
宋暖景哭的太厉害了,还打起了哭嗝。
她委屈地垂眸,没有否认封明诚的话,还告起状来,委屈巴巴地道:“爸妈,我撞南墻撞得太疼了,我坚持不下去了。”
一句话,让李挽也红了眼眶,她心裏也不好受,哭着道:“是妈妈对不起你,是我不好,要是当初反对你们结婚就好了。”
宋暖景连忙摇头,脸上还带着泪水,解释着:“妈,能和他结婚我很高兴,虽然现在想放弃,但我依然不后悔当初的决定。”
“我只是没有办法再和封阳在一起了,但我依然还是你们的女儿,好不好?”
她小手拉着李挽的手腕,撒着娇,娇娇俏俏的小模样,哪有不同意的理由?
宋暖景哭着分别拥抱了封明诚和李挽,泪水像是不要钱似的往下落,她轻声道:“爸妈,你们保重好身体。”
“我很快就回来找你们。”
李挽一颗心提了起来,忙问:“暖暖,你要去哪?”
宋暖景勾唇笑道:“我去做我想做的事情呀,情场失意嘛,总要去寻找自己事业上的价值。”
她拍了拍李挽的手,在李挽夫妇两不舍的目光下,渐渐离去。
在转角处,宋暖景蹲在地上捂嘴痛哭。
她真的太难过了。
年少时的欢喜在这一刻轰然坍塌,这段时间他对她的好都像是一场笑话。
封阳这个人在她眼裏的滤镜也已经被打破。
十几年的喜欢,被封阳亲手丢掉了。
因为喜欢封阳,宋暖景在这段感情裏受了太多的委屈,结婚多年的青春像是餵了狗,封阳的好,此刻回想起来就像是笑话。
宋暖景忍不住想,他在哄骗她的时候,是不是在笑话她?
笑她好骗,被他三言两语的甜言蜜语就把自己的整颗心亲手送上门,任人宰割。
笑话她为了这段婚姻所作出的努力、退让和隐忍。
不对,可能在封阳眼裏,她就是一个笑话。
宋暖景紧紧捂着嘴唇,泪水大滴大滴地落在地面上,晕开了一大滩痕迹。
她不敢哭的太大声,怕被李挽夫妇听见,但是她真的太难过了呀,从今天开始就要离开她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
放弃喜欢了十几年的男人。
不知哭了多久,宋暖景强撑着身体起身离开,而站在阳臺处目不转睛地註视着宋暖景的李挽也跟着哭的泣不成声。
她扑倒在封明诚怀裏,愤愤不平道:“我的暖暖呜呜呜,她以后会不会不回来了?我疼爱了那么多年的女儿啊,封阳竟然敢欺负她!”
封明诚也红了眼,握着拐杖的手气得发抖。
“我封明诚怎么就生出了这么个混蛋儿子!”
…
别墅内,封阳听着电话那头他家老头子破口大骂,心裏有一瞬间的不耐烦,宋暖景可真有本事,不回家,反而跑去跟二老告状。
好在她还算聪明,没有把事情全都说出去。
封阳不耐烦地挂断电话,想着宋暖景回了老宅,应该也会回别墅,只是,她什么时候回来是个问题。
他招手叫来了张伯,道:“张伯,打个电话给宋暖景,问问她什么时候回来。”
张伯哎了一声,越爱肯定小两口闹了矛盾。
刚掏出手机,就看到宋暖景穿着艷丽的红色吊带裙走了进来,脸上画着精致的淡妆,红唇微微勾起,看着封阳的眼神有些嘲讽。
“我不在的时候这么想我?一点也不像是封总你的风格啊。”
宋暖景缓缓走到封阳身侧,弯腰看着面前这个她爱了十几年的男人,她眼神热烈,视线在他脸颊上慢慢描绘着他的轮廓。
封阳敏锐地发现了她眼底不加掩藏的恨意,他心裏慌了一瞬,下意识的捏着她的手腕,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宋暖景抽回手腕,抽了一张湿纸巾在他握过的地方仔细擦拭着,她看了眼在旁边手足无措的张伯,柔声道:“张伯,你通知别墅的佣人,你和她们休假一天吧。”
张伯看了眼封阳,连忙应声下去了,脚底下飞快。
没多久,别墅内的佣人都一溜烟地离开了,剩下宋暖景和封阳站在沙发上,气氛诡异。
湿纸巾被她随意扔在了垃圾桶裏,她抬头看封阳,已经不想跟他多说些什么了,直切主题:“我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你会这么讨厌我。”以至于他要费尽心思演了一场又臭又长的戏。
她挺直着肩背,小脸上满是倔强,但是封阳一眼就看出来了她的伪装。
久久没有收到封阳的回答,宋暖景忍不住去看他,笑话道:“不好意思直接说实话?”她小手指着他胸口,画着圈圈。
虽然动作暧昧,但是双眼的眼神很冷。
“还是说,因为喜欢我,所以不敢跟我说啊?”宋暖景好看的大眼睛紧紧盯着他,还想从他眼中发现一丝丝他在说谎的痕迹。
可惜,宋暖景失败了。
封阳嗤笑一声,伸手推开身侧的宋暖景,道:“你还没认清楚现实?还是那段录音裏面我说得不够清楚?”
只手挑起宋暖景的下巴,微微用力捏着。
“到了现在你居然还会以为我喜欢你,宋暖景,这么喜欢我啊?”
他开玩笑般的语气让宋暖景觉得不是很舒服,心生膈应,起身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声音冰冷:“那就劳烦封总说一下原因吧,死也瞑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