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医生——
次日,林子烟到了片场,遇到了孙文,前几天没有孙文的戏,所以林子烟一直没有遇到他。
“早啊……”孙文向林子烟打招呼。
“早……”林子烟打算打个招呼就走的,毕竟他们还没那么熟,隐隐还有竞争关系。
“自从训练之后,真是好久不见了……”孙文开始聊起往事,“试镜那天看到你,我真的很吃惊……”
孙文其实早就知道林子烟要参加主角的试镜,所以他也选了那个角色,他知道张导拍戏只看演技不看人,如果被张导选中,那就能证明他丝毫不比林子烟差。
林子烟进公司时,就有纪贞做经纪人,拍戏时,公司替他打点关系,什么事都有公司帮忙。
孙文转而想到自己,最初在片场受尽欺负,演得不好,就被骂个半死,一些大牌演员还喜欢欺负他这种新人。
他也没有林子烟长得好看,只能演一些动作片,那时每天都带着瘀伤回家。
本以为这次选中主角就是他的出头之日,但没想到只是一个军官的角色,根本就没什么戏份,还不如林子烟的角色。
“对啊,那天真巧。”
“没想到我们两个最后都落选了,反而选了没去参加试镜的褚玲华……”孙文羡慕褚玲华的好运,还有名导找上门拍戏。
“张导自有他的想法……”张导选褚玲华的事,林子烟也有所耳闻,但作为名导,他这么选择,自然有他的理由,这些事不是他们这些演员该过问的。
说了几句,林子烟赶快结束话题,再说下去,他可受不了了,实在是他不喜欢孙文说话时那种模式,总觉得拐弯抹角的,以前的孙文好像不是这样的。
只能说名利场害人,每个进了这裏的人,都或多或少染上了不属于自己的色彩,渐渐的,又和自己本身的色彩混在一起,可当众多色彩混在一起,只能得到灰不拉几的色彩。
在另一个片场,气氛显得十分压抑,没人敢上前和任玫说话,任玫一个人静静地坐着,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导演说-说-开——开拍了……”助理跑过来,战战兢兢地说道。
助理是公司给找的,刚毕业的大学生,和任玫站在一块,显出一副瘦弱的样子。
任玫听见助理的话,抬起脸,脸色异常地深沈,把本就有点害怕任玫的助理吓了一跳。
这也不能怪助理,这几天拍的戏太压抑,加上任玫本身的气势,向周围人散发一种「近我者死」的信号。
任玫扮演的是一个心理医生,戏中常常有心理医生一个人说话的场景,这部片子其实总共只有三个演员,大量的戏份都要靠任玫独自完成,可见任玫的压力有多大,而罗导还要求异常严格,达不到效果连影帝也骂。
医生回到家,站在卧室的镜子前,一手抚着镜子,自言自语,房间没有开灯,只有窗外射入的微弱光线,勉强能辨别医生的轮廓,没有对手戏,只能靠任玫的动作、语气来演绎剧情。
“今天那个病人又来了,他一如往常地叙述着他那些奇怪的梦境,他说他这两天总在做同一个梦,梦裏梦到他和一头豹子在搏斗,好几次,他都被豹子的爪子抓到,他能感到脸上留下的浓稠液体,但他一直反抗着,每当尖利的牙齿靠近他脖子的时候,他一把抓住豹子的嘴巴,这样又能僵持好一会儿,直到双方都没有力气了,他突然猛扑过去,使出最后的力气,掐住豹子的脖子,直到豹子的四爪不再挣扎,再也感觉不到它的呼吸,他终于放开了那只豹子。
他把那只豹子剖开,准备吃豹子的肉,却在豹子的肚子裏看到了刚刚成形的小豹子。你说,他是不是奇怪的病人。”
一大段一大段的内心独白,一站就是好几分钟,镜头兑着镜面,镜面又映出任玫的脸,周围环境黑暗而压抑,没有灯光,只有医生的喃喃自语,就好像在看爱伦坡的暗黑小说,只有四周弥漫而来的恐惧,没有解除恐惧的办法。
有病的到底是病人?还是这个心理医生?恐惧有来源于何处?
“好,卡,下一幕,准备。”
下一幕仍然是心理医生自言自语的戏,旁边的人看了都受不了,一部电影,一半都是这样的戏,已经连着拍了好几天了,就算任玫受得了,他们这些工作人员都受不了了,不得不佩服任玫,果然影帝就是影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