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星期前,我接到一通陌生电话。
电话那头几乎哽咽出声,“姐姐,我得走了,时间来不及了,可是我放心不下烨儿,现在只有你才能帮我。”
熟悉又陌生的声音,我一听便知,那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上官敏。
她的母亲是北疆的美人,有着异域风情的容貌身姿,友善开朗的性格。而我的母亲只是一个常年驻守庄稼地头的农村妇女,连去世的那一天都是死在她最爱的那片土地上。
而我的父亲,一个俊朗的,人人称羡的高知识分子,在下乡时结识我的母亲,与之成家生子,可却他的女儿降临人间的第二年,不留情面的远走归家。
在我母亲在离世六个月之后,父亲上官卿言再婚了。
在我十六岁时,我的父亲才想起他远在山村裏的留守女儿,也在那一年,我看见了敏儿。
她穿着哑光的缎绸裙,扎着红涩蝴蝶结,披着羊皮般卷卷的秀发,好奇的望着我、打量我、审视我。
父亲首都的大别墅,装饰的富丽堂皇,黄色的木头地板却亮的灼眼,穿着西服围裙的仆人和管家站在我面前,他们这些人肆无忌惮的凝视我,让我无处可逃。也在那个时候我才知道我的姓——上官!是一个声扬国外的世家大族。他们享受着极端的美好人活,却故意的遗忘我这个拿不上臺面的血亲。
父亲看着我的面容,带着冷漠又愧疚的眼神看着我,他只让管家带我上楼换一身衣服,问了一句,“在那边可安好。”便有四五个月见不着他的声影。
敏儿的爱慕者时常敲醒家门,那成堆成堆的礼物堆满了大厅的圣诞树下。而我却连句好听的话也说不出口,没到这时,我便害羞的躲在房间裏面喘者粗气,生怕被别人瞧见我的紧张与嫉妒。
敏儿是如此的聪明、果断,被众人所爱慕也无可厚非,但也不曾想到,她的人生在往后短暂的日子中充满坎坷与艰辛,而这一切皆源于她的母系家族。
敏儿的母亲很美,我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女人。她叫什么名字?姓什么?可怕的是,与她共同生活的七年裏,我尽竟然一无所知。我叫她姨母,她也不生气,只是笑笑的应付了一声,她与父亲一样神秘,好像这个家只是他们偶尔出现的世界。
敏儿小我五岁,但出落的高挑,刚来到城裏的家时,她便已经同我一般高。
那段日子,只有我和她在这个家裏,还记得上学出行时,都由司机开着豪车接送,每每这时便引人註目。敏儿习以为常,我却受宠若惊。
上官家族的势力延伸在b市,已经手可通天,只知那个时候,每个人都如此的友好,但对于我总是带着嘲讽的眼神和恭维的行为。但渐渐的,我便褪去了乡野气息,随之而来的便是娇妄和叛逆。
我借着权势,无恶不作,可每当坏事的边缘,敏儿总如及时雨一般将我拉回深渊,但不影响我成为了臭名昭着的坏女孩。
直到我二十四岁时,父亲的离世,敏儿与姨母的离开,分的一切遗产的我,终止了叛逆。
如今我已年进四十岁,似乎回到了原点。
她的悲伤很容易拨动我的情绪,那是她唯一的符烨,如今她也是唯一的亲人。
我对着电话那头,平淡说道:“敏儿,我们见一面吧。”
“我这段时间会去找你,烨儿他….”
“把他送来我这儿,我会当作亲生孩子看待,但你要答应我,永远不要放弃寻找他。”
“好…..嘟嘟嘟嘟…..”
挂断电话,我才意识到,那个沈着冷静的上官敏已经不覆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