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昭心头一跳。
她好像无意之中做了一件残忍的事情。
暗恋是一场不为人知的风吹草动,所有思绪都会被一个人牵动着,欢欣雀跃又微苦微涩,对于暗恋者来说,近距离意味着欢欣与期待,而这场近距离的暗恋马上就要变得苦涩难忍。
罪魁祸首就是文昭。
苏钦北没有站多久,他很快就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文昭看不清他的脸,自然也看不到他的情绪。
对于自己身边突然换了一个同桌,还是从小就喜欢挑他刺的周文昭,苏钦北坐立难安。
他只坐了板凳的左半侧,右半侧完全空了出来,恨不得能再坐一个人。
苏钦北知道周文昭领地意识很强,不然她也不会从小就和人打架了,所以他为了不当刺头,只能努力地缩小自己的空间,给周文昭腾位置。
文昭拿出英语课本的时候,就发现了这个问题。
“你干嘛呢?”
苏钦北疯狂摇头,柔顺的发丝被他晃得乱糟糟的,像一团毛线玩具。
“我有欺负你?”
“没有。”
语速非常快,仿佛这两个字烫嘴。
“你这样搞得我很像在霸凌你,你是想让班上的人都误会我吗?”
这副脆弱的模样,真想让人好好欺负逗弄一番,文昭恶劣地想。
苏钦北的脑袋偏了一点角度,但文昭依旧只能看到他垂下来的发丝。
他又快速地说了一句:“没有,我不想。”
然后飞快地回正脑袋,把那一点点偏离的角度掰了回来,但屁股没有挪动半分。
苏钦北越是这样,文昭越是控制不住。
她血液裏的施虐因子被面前的人完全勾了起来。
“坐过来。”
平淡的三个字勾勒出一丝危险,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
苏钦北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在文昭第二次开口之前,苏钦北的身体小心翼翼地往右靠了靠,屁股回到了板凳中间。
尽管两人处于对话状态,但他的视线就没有离开过桌面,整个人缩在一起,像极了没有安全感的小刺猬。
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很难不让人不想逗弄他。
仿佛只要再欺负得狠一点,他就能红着眼眶看着你,一副「我都这么乖了你为什么还要欺负我」的模样。
真是见鬼了。
文昭烦躁地薅了一把短发,把英语书往边上一推,“你就像平时一样该干嘛就干嘛,别打扰我睡觉就行。”
说完,文昭一头栽到书桌上,也不去理会对方。
她没有想到苏钦北会这么怕原主,她的本意是想让苏钦北专註学习,但结果好像她成为了那个让苏钦北无心学习的人。
不知道自己睡觉能不能让他放松一点。
文昭越想越懊恼,干脆用手肘将自己的脑袋圈住,往窗边靠了靠,远离了苏钦北。
下一节英语课上,苏钦北可以说过得无比煎熬。
他一边听着老师讲课,一边还要担心翻书的声音会不会吵醒身边的人。
整节课,苏钦北的双脚就像固定在地板上一样,动都没有动一下,腰板也挺得笔直。
没过多久,他全身就麻了,但他只能忍着。
终于,在苏钦北感觉不知道度过了几个春秋后,下课铃声终于响起了。
他松了一口气。
但周文昭依旧没有醒过来。
苏钦北舒展身体的动作停止了。
再等等吧,等她醒来也不迟,他这样告诉自己。
第二节
课下课是晨间操的时间。
很快教室前面的大喇叭裏传来一阵激昂的音乐,震得班上的同学纷纷捂住了耳朵。
文昭纯粹是被音乐声吓醒的,还被吓得不轻。
她茫然地环顾四周,最后在教室前端发现了声音来源,文昭深深吐了一口气。
睡觉都睡不安稳,这破学校。
文昭的视线还没有收回,门口就站着一个中年大肚男人,那是刚才给她训话的教导主任。
他敲响了班级的门,嗓门扯得老大:“蒋洛舟和周文昭课间留一下,准备义务劳动。”
文昭:“……”
感情是来捡扫厕所的童工来的。
蒋洛舟也不知道是抽了什么疯,一脸高兴地跑到教导主任面前,像个热爱劳动的积极分子一样点头了。
文昭:“……”
文昭嘆了一口气,准备起身。
他们这个座位就是有个毛病,坐在第一排靠墻的位置是没有过道的。
右边是墻,左边是同桌,要想要出去,必须要让同桌让路。
苏钦北的屁股已经离开座位,打算给文昭让路,结果文昭一把将他按了回去。
“天天这样也太麻烦了,你以后坐着别动就行。”
苏钦北难得地抬起了头,看向文昭的眼神中充满了好奇。
不让座,那她想要怎么走?
然后苏钦北就看到文昭转身打开了窗户,探头向外看了看,随后她将双手撑在窗臺上,双脚蹬地,一个漂亮的翻身,跃出了窗户。
这就解决了出行不便的问题。
苏钦北:??
其实起身一点都不麻烦的,真的。
文昭耍帅翻窗,刚刚落地还没站稳,她就撞到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