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背对着灯光,看不清表情,莫只能感觉到他手上不断加重的力道,捏的她的手很疼。他……跟十年前很不一样……
谁都不会停留在十年前吧……
“抱歉,抓疼你了。”见她皱眉忙收了力道,却仍不放手。“先进去吧,晚饭吃过没?刚刚发呆发过头都忘了煮晚饭,饿死了~”
摇头。“我帮你。”拉开牵着她的那只手,径自打开冰箱,嘴角不自觉的上扬。他储物的习惯还是没有变……“准备做什么?”即使很多没变,更多的却是变了……
怔了两秒,对上莫询问的目光忙回神。小莫还是一样……哪怕是十年前的小莫他也要把她留下来,他不想再耗费十年去等去找。“你想吃什么……”
……
有的东西或许还跟十年前一样,有的却始终无法跟十年前一样,不知道究竟是谁变了,是什么变了。这么安静而一言不发的晚餐在他们的印象中还是第一次……
整个屋子曾经最为凌乱的房间现在却干凈整洁、井井有条。十年前那满地的碎布碎线已经不见了影子,干凈的不像是工作的地方,看着突然有点陌生。古筝静静的躺在靠墻的矮桌上,旁边依旧垒着一沓纸和两个盒子,只有这一块从前也好、现在也好一直那么干凈。
“这次不怕你看见了,”见她楞楞的盯着工作室,把刚倒的热茶塞进她手裏。“以前乱得实在不好意思让你进去……”轻轻勾着嘴角,把她拉进房间。他当然知道她进来过,他只是希望他们之间能不要这么的压抑。
莫张了张口,最终还是没接下话题。她怎么说?说她进来过两次,一次是来道歉,一次却发现她害他失去了做本职工作的能力吗?
任启拉着走进屋裏,顺从的坐在他面前。启有些怀念的轻抚着琴弦,指尖微微一勾,婉转的一声轻轻回荡。有些熟悉的指法在琴弦间起舞,她还记得启曾经教过她一点,就是这首——弱水三千。
当最后一声渐渐消失时,启抬眼看她,微勾着嘴角。“原本九年前就该弹给你听的,幸好,就算迟了我也还是做到了。”可是……
见她努力勾起的僵硬笑容,有些失望。还是没能让她真心的再笑一次……还是这样……
“别笑了……”他不想耗费时间再来等她找她,所以想要把她留在身边。他知道只要他说她一定会留下来,虽然不知道原因,但他就有这种感觉。可是,如果她这样呆在他身边……有什么意义……
“笑不出来就别再笑了,或者你还是哭给我看吧~”故作轻松的开玩笑,可是其实他知道自己说出的话并不是玩笑。她总是那么倔,她心底压抑了很多东西,但却从不肯哭,像是怕破坏她坚强的形象似的,不知道究竟是在跟谁较劲。
僵硬的笑容无奈的收了起来,“有人像你这么说话吗……”低眼盯着茶杯中的水,静默。
“什么时候回白兰那裏?”现在的这裏已经不是他的久居之所了吧,去白兰那边她居然用了“回”字……
回……那她的归处也已经不可能是这裏了……“过两天,你……”想开口让她跟他一起走,可是……她该回想回的不是这裏不是白兰那裏,是纲吉君那边吧……
“……”说不出口……就算白兰有要他把小莫带回去,可是……
“……你呢?”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
抬眼看着启有些失落的眼。他的执念……她知道启的愿望。“我跟你一起……”她知道自己去白兰那边会有多不利,所以她才会跟阿纲说那些话,她不能再放启一个人……哪怕万不得已的时候一起死也好……只有这样才能化解他的执念。
如果真的有轮回……启,祈祷吧……以后再也不要碰到我……
蓦地抬眼正对上莫的眼,像是惊喜又像在担忧。她知道,其实她一直都知道,只是不愿意面对,却弄成如今这种局面,现在已经没有逃避的余地……
那么,她就面对吧……
只是有点害怕,白兰对她的兴趣绝不会是好事,她会怎么样?低头看着左手中指上的戒指,都是因为它……
真的吗?启很想求证,但她低眼的脸上没有半分高兴,话也就没有了出口的余地。他们之间从十年前开始就已经变质了,她跟他一起的原因他知道,可是,他要的却不是这些。
小莫,你知道吗?我不想用愧疚把你困在我身边,可是十年前离开得到的却是你的失踪,所以这次我想留你在身边,哪怕只是用你那莫名的愧疚……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