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还在叫他,语气焦急,他还未来得及完全苏醒的意识告诉他,这个声音似乎很熟悉……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他缓缓睁开了眼。
视线从模糊到清晰,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苍白的脸。男人正关切地看着他,嘴唇紧紧抿着,桃花眼裏充了红血丝,却又好像在看到他苏醒的那一刻,如释重负。
陶景长出一口气:
“你终于醒了。”
骆峥艰难地扯了扯嘴角:
“让你等急了。”
他覆又在地上躺了一会儿,意识终于渐渐回笼。
山中的大雨,村民的追赶,砸在他身上的巨石……这一切的一切放电影般的一一在他眼前闪过。
不过幸运的是,他还活着。
骆峥眼睛转了转,嘴唇翕动:
“这是在哪”
陶景:
“刚刚我来找你,听到村民说你受伤了。于是在那块石头下面,比他们先找到了你。这是一个山洞,就在那坡下面,比较隐蔽。”
骆峥点了点头,声音嘶哑:
“谢谢。”
陶景喉间有些滞涩:
“你跟我还用得着说什么谢谢。”
骆峥笑了笑,没说话。
他刚想起身,忽然眉心紧蹙,他上身蜷了蜷,一阵猛咳,紧接着吐出一大口血。
“骆峥!”鲜红的颜色异常刺目,陶景心裏顿时一慌:
“你伤着哪了”
骆峥额头抵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开口:
“刚刚那石头,砸我后背上了。”
陶景心裏狠狠一揪。
怕不是砸得狠了,伤到了内臟,否则怎么会吐血
陶景声音裏有些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颤抖:
“疼不疼”问完了又觉得是废话,这么重的伤,怎么可能不疼。真是关心则乱。
骆峥看着他:
“我可以忍。”
陶景别开眼,眼眶有些发酸。
现在他们困在这儿,村民随时可能找来。而山下的小王他们,现在也不知在哪。所有的情况,都在向着不好的方向发展。
良久,骆峥开口:
“小敏在哪”
陶景答到:
“在东边山上的一个茅草屋裏。”
骆峥皱了皱眉:
“那还不……咳……快去找她。”
陶景心乱如麻。
答应小敏的一个小时,就剩下十多分钟。她一个人在那,也不知怎么样了。可骆峥现在的情况,又叫他根本没法离开。
骆峥看出他的犹豫:
“我和你一起去。”
陶景看着他,目光中是显而易见的担忧:
“你受着伤呢。”
骆峥:
“放心,我撑得住。”
陶景皱了皱眉,显然是不认同他的说法。
骆峥看着他,解释道:
“你既然已经发了信号,那小王他们一定会看到。按理来说,应该已经到了。至于为什么现在还没来,可能是因为下雨,同样遇到了山体坍塌或泥石流。他们又不蠢,一定会找其他的路。而据我所知,除了我们进山时的路外,还有一条,就在东边。”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骆峥咳了几声,喘息有些粗重。
陶景就算再不放心他的身子,也知道他说得是对的。他们往东去找小敏,很可能正好跟小王他们会合。
骆峥用胳膊撑着坐起来,陶景扶着他的背:”你现在能走吗”
骆峥看了他一眼,黑沈的眼眸亮了亮:
“你扶着我就能走。”
陶景:
“……”
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打趣他。
陶景矮下身子,擎在他腋下,让他把重量全压在自己身上。
“这样行吗”
骆峥:
“嗯,挺舒服的。”
陶景:
“……”
此时雨已经小了许多,陶景简单侦查了一下,确定外面没有村民,便扶着骆峥出来。
路本就又湿又滑,陶景拖着一个伤员,便更加的不好走。
两个人身体紧贴着,男人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渗透过来。
陶景连带着也有些莫名的燥热。
好在天气算得上凉爽,压得住他这股不合时宜地火。
两人一路走得小心翼翼,不久之后终于看见了之前的那座茅草屋。
陶景抬了抬下巴向骆峥示意:
“就是这儿。”
骆峥点头。
然而就在两人要进去时,骆峥忽然目光一敛。
“别动,裏面好像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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