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明信失声。
夕误只作不闻,
匕刃冷铁卷着森森寒光,毫不留情击向白宇云眉心,全然是夺命的打算。
但连日的奔波终究让他动作来得没有曾经迅疾如电,
夕误只看见眼前掠过一道白,
湛蓝的剑光已经与他直直撞上,金铁声铿然作响,遥遥回荡在深夜裏。
灵流碰撞,卷起千丈狂风,围绕的血腥气和隐隐约约的哭声都在瞬息间被盖住,
夕误一击不成,
身影立即就要后撤,但已经来不及了。
或许是有了上一次的教训,白宇云没有再给余寅等人搭手的机会,
左手虚虚划了一周,
像是落成了什么咒符。陨落之际的阵局骤而崩塌,
四散的灵力却在此时找到方向,
尽数向着他们涌来。无数电光从黑云中涌现,与从皲裂大地中藤蔓相映,一道袭向毫无反抗之力的姜宁和谢无尘,一道径径攻向夕误心口。
明信的招式直到现在才跟上,但白宇云明明有拦住他的机会,
却没有动手,
连身形都没有动。锋锐的藤蔓抵死在夕误后心,再不得寸进。
下一瞬,明信已经出现在夕误背后,
一剑绞灭劈来的藤蔓,
顺势落在姜宁身边。白宇云拿旧情做威胁,
敢将背后空门交给明信,但不敢交给诸位长老,一掌之威方抵消,人已经轻飘飘拉开与夕误的距离,站在了阵局之外。
“掌门,我说了,想要与您谈一谈。”白宇云轻描淡写敛眸,理好被风刮乱的衣袖,他的一举一动都显得有礼而温和,但当电光照亮他僵硬而没有生气的侧脸,这种因为平静带来的高高在上就显得让人不寒而栗。
“讲感情,多少要拿出诚意,”夕误无动于衷地抬起匕首,格挡住扫来的黑气,连一掠而过的眼神都懒得施舍,“穿着一具傀儡壳子招摇撞骗,藏头露尾,生怕别人看出你现在是个什么东西吗?”
这话有一种莫名的熟悉,白宇云自然听明白了,目光乍然狠厉起来,好似被撕开了聊胜于无的伪装。他死死盯着夕误,半晌,却是微微抿唇,绽开一个笑:“上一次见面,你就该发现了,我不喜欢你。”
说完,他又环顾一周,轻松道:“太聪明的人总是不太讨人喜欢,尤其心狠手辣之辈。妖师大人,你这双眼睛,还是剜掉更好些。”
夕误挑眉,饶有兴味:“你称我一声妖师,自然该知道妖师的狼藉声名,连这个都能忍,有什么必要看不起正主呢?”
白宇云脸上的笑终于彻彻底底褪去了。
他不是温和的那种长相,伪装起来的时候还好,不笑也没什么。可或许是傀儡五官面相终究僵硬,一旦放弃那层伪装,就尽是咄咄逼人的刻薄与阴森,不仅不像白知秋了,甚至还不如夕误来得清风朗月。
明信扣紧了剑,从这短暂间的变化中回过神,又升起恍如隔世一样的感觉,后知后觉意识到,一切早已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