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座花费了整整十七年的大阵,
就是万象天封禁大阵。以此为始,汀舟学宫正式落成。”
谢无尘捂着白知秋的指节:“以人力改换天地阵局需要代价。所以,连你和明掌门在内,
八个人,
分别镇着万象天八座阵局。”
白知秋没说是不是,阖上眼,抽回手,“好了,时候不早了,
你去歇罢。”
“白师兄。”谢无尘轻声喊住了他,
“我信你。”
白知秋身形一怔。
“那些黑气,我相信与你无干。”
良久,白知秋只是笑了下。
谢无尘撑着手臂,
坐在屏风外将就着小憩了片刻。白知秋不知睡没睡,
再往外看的时候,
天已经亮了。
冬日天亮得晚,
见光便代表时候不算早。白知秋由着谢无尘给他取衣裳,乍然问道:“我的玉简呢?”
“你的玉简……”谢无尘楞了下,从袖中摸出给他,“在我这。”
白知秋不配玉简,因为他所执的便是掌门令。明信不理学宫事务,
诸多事宜,
多仰仗白知秋。
“阵阁那边许会用上一些时间。你不必跟着我,替我回一趟碧云天,将我的伞带下来。”白知秋接过,
温声吩咐,
“你常在书房,
窄榻的右下角,有一道暗匣。将暗匣中的东西一道带上。”
谢无尘神色不虞,眼神像是要剥掉白知秋这一层伪装,看透他此刻到底又想引人做何。
白知秋抬手挡了下他的目光,无奈道:“我没有唬你。伞很重要,我们不能带走,和掌门令一并托予掌门,他明白我的意思。匣中是‘夜归’,我的佩剑。现下我无法运灵,防身之物还需带些。阵盘还有黄表纸放在书房中何处,你知晓。”
“伞送去后,去藏书阁寻你吗?”
白知秋“嗯”了声,又否了:“我在白玉阶下的传送阵等你,直接来便好。”
谢无尘缓缓松开手,看白知秋穿上月白的广袖流云长袍。夜裏所有难以见之于人前的脆弱,都变成泛白的天。
***
昨日裏的雪下得大,今日却放了晴。
放眼去时,苍山负雪,明烛天南。
白知秋握着金笔与竹简,从三百白玉阶上一步一步慢慢走下来。
姜宁领着十数个凡人,站在阶下。
白知秋一个一个核对过名字,待他们都上了白玉阶,才道:“毫无异常。”
姜宁早在凌晨核对了名册,此刻见白知秋皱眉,汇报道:“今年冬时是阵阁弟子当值,在值弟子的身份已核对。”
白知秋微微沈吟:“无论从何处,都说不通。”
“昨日,我借了周师兄的玉简,待余师弟从千象院脱身,彻查符阁。”
“未必出在学宫。”白知秋敛目,“在我传信前,掌门令收好。”
姜宁深深地望着他。
没有人知道陆积玉之死背后所匍匐着的是一只妖邪、还是更可怕的巨兽。姜宁觉得自己或许应当对白知秋嘱咐一句“你要小心”,可他看见白知秋平静的面容,整个人便好似被那平静之后的深潭溺住,一点声音都发不出。
“小师弟在哪?他怎么办?”姜宁乍然问道。
“一会他会来,你让他回去便是。”
在白知秋微顿的空隙裏,姜宁见缝插针道,“你又哄人家一次?”
“未知之境,他还太小。”
姜宁接过金笔和竹简:“可我记得,北函关是他的心病。”
“该到之处,终究会到。他并非是入世之心……”白知秋温声道,“姜师兄,要劳你们费心。”
白知秋太淡然了,淡然地不像在交代什么:“我离开后,封锁白玉阶。”
姜宁面色骤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