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仓:
“……”这次肯定是恼羞成怒,他听出来了,他真的听出来了!
要看日出,周围帐篷裏陆陆续续都关了灯,准备养精蓄锐,早点睡觉,明早好有精力。
只有他们才刚刚吃完。
男人或许不太能吃的上来这些东西,没有多碰,导致白仓吃得有点多,肚子都鼓起来。
少年拍拍肚子,非常慷慨地原谅了对方折磨自己耳朵的行为。
现在是夏天,他们又在东边,日出相对会早一些,四点左右就开始了。
玩玩闹闹竟然到了十一点,白仓算计着,要不干脆不睡了,直接等日出,回去再补觉。
听到他的嘟囔,穆化视线一顿,拿过被子的手突然停下。
他看了一眼提前很久就选好的帐篷,思索一会儿,穆化直接坐到了男生身边,不说话。
他整体看起来有些困。
见状,还在算计时间的白仓疑惑:
“……穆哥你不睡觉吗”
穆化暖心回答:
“没事,你不睡,我陪你……我也不困。”
白仓:
“……”
他刚才是不是困得眨眼了。
良心不知道为什么有些痛,白仓皱眉,他看了眼男人眼底的疲惫,和对方察觉到视线温和的微笑,立马一溜烟跑进帐篷钻进被子一条龙。
白仓像只海豹,在男人的眼神裏,拍拍旁边,仰着头:
“我好像突然困了,要不咱们睡一觉先”
“……好。”
穆化隐秘地勾起了唇角,隐入黑暗。
帐篷不是很大,但睡两个还是可以的,就有些挤。
没有察觉到这其实是个单人帐篷,少年躺进被子裏,调整着姿势,没有感觉到什么不对,反而对这种形式感到很新奇。
……直到他翻身,穆化的鼻梁突然近在眼前,黑暗裏都能看清的时候,他才感觉到事情不太对。
白仓:
“……”等,等等。
这个距离是不是有些……
白仓下意识屏住呼吸。
此时黑暗中寂静无声,整个露营地都陷入沈寂,只有一点点说话的声音在不远处模模糊糊,风声隔绝在帐篷外,至于其他的,都被两人的呼吸声掩盖。
白仓想起来上次同床共枕,那次和男人一起睡,他可以说服自己,是意外,毕竟自己梦游控制不了,有些事可以假装不知道。
但今天……
白仓吞了口口水,睫毛飞速地眨。
感受到了他的紧张,穆化低眉,稍微往后退了一些——但根本没有太大差别。
他面对着人,说:
“睡不着”
白仓:
“……”
白仓想说你别说话了,但他好像张不开嘴,有什么东西阻止了他,让他说不出话,只能保持沈默。
时间流逝过几分钟。
就在穆化以为对方心理大约到极限,准备退开时,男生却小幅度地……靠近了他一些。
穆化眉心微动。
好像把脑袋捂在被子裏,白仓声音闷闷的,他手指紧紧攥着被子,有些发白,好在太黑了,根本看不到。
咬住舌尖,少年压抑住异样的声音,有些语无伦次:
“睡得着……很,很晚了,穆穆穆哥晚安”
穆化望着黑夜都遮盖不住的,对方的虚虚轮廓,突然将手搁置在两人中间。
他说:
“……如果怕做噩梦,可以抓住我的手。”
白仓不说话了,好像已经进入梦乡。
不过十几分钟后,穆化却捕捉到了一些细细碎碎的声音。
那声音很轻,像是小动物出洞穴。
男人顺势闭上眼。
被子裏的男生似乎在观察他睡没睡着,穆化调整着呼吸,男生观察一会儿,确认了什么,才慢慢从被子裏出来,试探着伸出手。
穆化数着自己的心跳。
其他感官失灵时,另一种感官灵敏度就会格外提升。于是在他数心跳时,他可以清楚地感觉到,白仓正小心翼翼得,慢慢得,将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手心。
心跳跳过了某一拍。
男生的动作很小,声音也几乎没有,只是唯一压不住是的体温,有些过热的手放在自己手心时,暖流直接传达到了胸口。
黑暗之中,穆化等到对方睡着,才重新睁开眼。
一片黑暗。
他侧头,浅浅回握,手指一点点插入对方的指缝——直到十指相扣。
……
今天白天,白仓空腹吃了一根冰棒,当时感觉到有点异常,不过没当回事,晚上又趁着穆化没看到,不太节制地多吃了几口,下场就是,还没睡几个小时,他就被疼醒了。
穆化听到声音,睁眼,打开手电。
原本还安安稳稳的人,此刻正白着一张脸,额头冒出虚汗,他双手捂着胃,整个人弓起来,像拉紧的弓箭,头发湿漉漉的。
直接打了电话,穆化起身,他将外套裹在男生的身上,一把将人抱起来,出帐篷。
他们的车还停在路口,需要有一段步行。
钝钝的疼痛中,男生迷迷糊糊睁眼,感觉有一点摇晃。
他睁眼,看到了男人的下颌,也听到了对方沈稳的脚步声。
白仓瞇着眼往下看,海拔有点高。
腹部那么疼,像刀片在裏面翻搅,白仓知道肯定是自己胃痛,男人才醒来,要带他去医院。
白小少爷疼得都嘴唇发白了,还在努力搞笑:
“被高个子公主抱就是不一样……这视野……开阔……”
穆化:
“……”
对对方心服口服,穆化将人塞进后座,同他道:
“不要说话,调整呼吸。”
白仓气若游丝:
“不行啊,不转移一下註意力更疼……”
男人一起上了后座,前门被人打开,火速赶来的司机气喘吁吁上了车,为今晚血赚两万块流下了快乐的汗水。
升起隔板,穆化将人抱在怀裏,用手感受他疼痛的部位,电话裏和医生沟通。
“应该是急性肠胃炎,小少爷今天有吃什么生冷刺激的食物吗”
穆化望着对方心虚的眼睛,
“有。”
白仓:
“……”啧。
医生放心了:
“腹部绞痛的正常现象,如果不放心,一会儿可以给小少爷做个血常规……”
后面的话白仓听不太清,只能听到穆化的应答。
他想知道现在是几点,还能不能看日出了,又觉得说出来绝对会被骂,于是只能小声忍痛,可可怜怜。
穆化放下手机,替他抹去额头的汗,气息有些沈。
之前睡眠不好,又有莫镜那次情绪刺激,加上吃了生冷的食物,免疫力下降,肠胃炎是很正常的事,甚至应该庆幸,竟然只是肠胃炎。
白仓窝在穆化的怀裏,呼吸很乱,他咬着舌尖,努力让自己不出声。
穆化掰开他的嘴:
“不舒服不用忍着。”
白仓:
“我的形象……”
穆化:
“……”
穆化低头,看了一眼导航。
车距离医院还有一段时间,肠胃炎,特别是生冷的肠胃炎,热敷会好一些,他将自己的手指放到少年嘴边,命令他:
“咬着。”
白仓此时神智已经不是很清楚了,但偶像包袱还是让他挣扎了一下。
这多不美观……啊呜咬住。
因为疼痛,他的手指冰凉,身上都是冷汗,穆化掀开对方只有一层的短袖,将空闲的那只手放在了男生的肚子上。
他的掌心很热,放上去的那一瞬间,他明显感觉到,对方下面腹部突然痉/挛一下了。
穆化不动了。
少年的腰微微弹起,整个腰身都带了一点点弧度。
或许潜意识为了追求热源,白仓竟然主动贴近他的掌心一些。
不同于穆化的肌肉,白仓这个年纪,不经过锻炼,腹部肌肉几乎只有薄薄一层,摸上去手感偏软,更多的是属于少年的清瘦。
穆化的肤色比白仓深一些,这样放上去,有了对比,显得白仓更白了,好像一块上好的白玉。
而这块白玉还在不停往他手心裏凑。
男人目光上移。
少年团在他怀裏,头发被汗水打湿,整个人苍白,无力,最近还咬着自己的手指,因为不太有力气,他只是虚虚咬着,嘴唇有一点薄薄的粉。
自己的手掌感受着他腹部的偶尔抽动,和皮肤的温度。
穆化倏地把头转向车外,目光黑沈,好像酝酿着什么。
医院到了,抱着人下车,早就等在外面的医生引导着穆化进门,肠胃炎最快的方法是输液,针头钻进皮肤裏时,白仓挣扎都没了。
他意识模糊不清,手上那点疼痛远不及胃裏的痛。
就不该吃那个冰棒……
他不知道,自己此时闭着眼靠着人的样子狼狈至极,还叼着男人的手,整个画面可以说是很……
打针的小护士放好针,闭上眼,开始念佛,试图让自己清心寡欲。
胃裏又开始绞痛,白仓无意识喊出声,只是有些含糊不清:
“唔……好痛……”
小护士:
“……”怎么这样,奇怪的爱好要觉醒了。
确认没问题,小护士和一旁男人叮嘱了时间,就跑回去值夜班了,只留下两人呆在病房裏。
穆化替男生擦擦汗,手指微微动动,从他的嘴裏拿出来。
因为用不上力,少年只在他的指节留下一点点牙印,像暧昧的咬痕。
穆化盯着手指看了很久。
这裏是程氏旗下的医院,当时是因为程夫人身体不太好,对方来到海市第一个投资的就是这裏。
药效慢慢上来,少年渐渐平覆下来,没有刚才那样痛苦,只是转变成虚弱,有气无力,不舒服地转了两下脑袋的方向,好像有些不满意下面的枕头。
护着他的手腕,不让针跑掉,穆化坐在床边,发消息让人将家裏的所有冷饮都撤走。
不知道自己接下来又要回到寡淡无味的噩梦饮食裏,男生像是感觉到身旁的温度,渐渐平稳下来,进入梦乡。
此时窗外有一点日出的影子,终究是看不了日出,穆化拿出窗帘遥控,拉上窗帘,不让光线影响少年来之不易的深眠。
医院的保密性做的不错,从急诊室转上来,因为有参股,算得上医院的股东之一,穆化直接选了顶层无人能上来的唯一病房。
门上并没有玻璃,严严实实遮住了裏面的人……和事。
男人走过去,顺手关上了小护士匆忙离开时没有合好的门。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转身,因为赶路而有些泥点的皮鞋踩在地毯上,声音被地毯吸收,没有一点杂音,让他像捕猎中的猎豹。
少年睡在床上,呼吸平稳,苍白的手垂在床头,吊瓶裏的液体正一滴一滴地回流。
穆化站在距离病床不远处的阴影裏,看不清表情。
想起来刚才车裏的画面,穆化想,他原来是这么脆弱,又好掌控,好像很轻易就可以带回家藏起来。
逐渐痴迷于这种尽在手中的控制感,他走近,在走到床边时,终究没有忍住,男人俯下身,缓缓靠近白仓的脸颊,睫毛,和嘴唇。
穆化垂下眼帘。
突然,门口传来开门声,紧接着是尽力轻轻但控制不太住力气推门而入的男人。
对方来的速度很快,穆化来不及起身,整个人上半身悬在少年的面前。
他侧头,正好和风尘仆仆赶回来的白安对上了视线。
加班加点回来的白安有些错愕地望着他,又望着两人近在咫尺的距离。
他瞪大眼睛,抬手,指着穆化:
“……你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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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痛
穆总:立
白哥哥:草!!!!
今天更新了七千!耶!我是最棒的!!我还在十一点之前写完啦!!!我的宝贝们白白带着更新来了——(嚎得太大声被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