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章
小镇的某个角落。
穆化视线下移:
“……喝奶茶吗”
被询问，白仓声音不知道为什么有些闷，他说:
“喝喝喝。”
男人起身，走到附近唯一一家奶茶店，给某人买了一杯常温的珍珠奶茶。
非常本真。
奶茶店的老板听到消息就开始摇奶茶，一直闷头干活，等到打完包了，才将袋子举起来，送给外面的男人。
他懒散得招呼:
“您的奶茶好了，趁新鲜喝……”
看到是谁，老板递出去的手突然一停。
面前的男人站在柜臺外，腰的水平线已经远远超过柜臺，老板只能仰头才能看到男人的面容。
但即使隔得远，他也不会认错那双眼睛。
他的动作一时之间停在了半空。
像不认识他一样，穆化很平常得拿过奶茶，淡淡提醒:
“吸管。”
老板一抖，直接给他抓了一把。
穆化:
“……”
穆化点点柜臺，抽了一根，没有去管老板突然谨慎的动作，离开了店面。
不远处的男生同样没有抬头。
回到孤儿院大门边，用奶茶边边碰碰男生的手背，穆化提醒:
“保安看你很久了，如果再不起来，可能会有麻烦事。”
啧。
白仓手指扒拉开一条缝，偷偷摸地望着保安室的方向。
保安在低头打瞌睡。
这也没……
白仓在那个缝裏定睛仔细观察，突然，男人俊美的脸就这样出现在了视线内。
白仓:
“!”
视觉冲击，白仓楞了一瞬，猛得扒拉下手，悲愤:
“你骗我”
穆化替他插上吸管，慢悠悠补上后一句:
“我说保安看你……是十分钟前。”
白仓:
“……”
自暴自弃，男生懊恼地揉揉脑袋，最终还是屈服于奶茶的快乐之下，没有再维持那个捂住脸的鸵鸟动作。
此时天已经快要擦黑，一点点落日的余光落在掉漆的墻皮，打下一点阴影。
男人站在屋檐下，背挺得笔直，整个人身材比例让人嫉妒，就那么站着的时候，好像一根永远不会弯折的竹子。
白仓吸了一口珍珠，嚼嚼嚼。
他的目光渐渐从男人沈默的侧脸，到了孤儿院的大门。
孤儿院裏人影萧条，裏面几乎没有人员走动——这是一个落败的孤儿院，可能孩子都没有几个，但那么大的楼区，还是能看出来往日的“辉煌”。
偷偷去看穆化的反应，白仓忍不住联想。
李城说，穆化的过去是被抹消掉的。
如果从孤儿院的角度来看，那就很容易解释了。
他的经历不愿意被人提及而抹消，也很正常。
但穆化说他并不住这裏，又为什么要带他来
等穆化联系的人接他们进去，白小少爷百无聊赖，专註喝奶茶，珍珠在脸颊一侧嚼嚼，像一只囤粮食的小仓鼠，一动一动。
在他的视觉盲区，大门内侧出现一个人影。
那是个老人，穿着孤儿院的员工服，头发打理得干干凈凈，像个和蔼的老者。
老人正朝这边走来。
听到大门打开的声音，白仓抬眼望去。
刚开始还没认出来，但在他走近的第三秒，少年突然瞪大眼睛，珍珠差点卡进喉咙。
他被呛得咳嗽两声，穆化伸手，拍拍他的后背，将那杯奶茶连袋子提在另一只手裏，动作很轻。
就着这个姿势，白仓想要确认什么，疯狂摇晃他的胳膊:
“他，他是……”
被摇成风扇的穆化直接认可他:
“……没看错。”
白仓:
“……”
像是没看到他们的动作，老人走过来，脸上的褶子因为微笑堆在一起。
他说:
“来了。”
这话肯定是对穆化说的，白仓楞楞地杵在两个人中间，有些脑子反应不过来。
穆化点头，老人转动脖子，对着白仓打招呼:
“小朋友，我们又见面了。”
白仓呆呆挥手。
——是夜市遇到的那个老人。
不知道经历了什么，老人短短几天之内大变样，本来臟兮兮的衣服焕然一新，整个人的精神面貌好像返老还童十岁，容光焕发。
穆化靠近一些，低声向他解释:
“上次没来得及给你介绍，这是孤儿院的院长。”
“……当年是院长救了我，把我捡回去。”
老人佝偻着腰，尖锐的目光在灰白的眸子裏直直刺进男人挡住他的臂膀，又很快收回，像是什么也没发生。
白仓懵了。
他脑子有点卡壳，决定先问最近的问题:
“可，可你不是说你不住这裏吗”
怎么会是这个院长救了……
这个问题老院长回答了他，他低头腼腆一笑:
“我换单位了。”
想了半天解释的白仓:
“……”
好流氓的理由。
院长转身开了门，示意他们进来。
穆化带着白仓跟上，门口的保安依旧在睡觉，整个孤儿院的院子寂静无声，好像和砖墻外的世界隔绝开来。
随着两人的脚步声，白仓慢慢环顾四周，这裏的娱乐设备已经生了銹，可能是因为傍晚，明明是夏天，他却莫名感觉有些冷。
白仓打了个冷颤。
这裏安静到让人有些害怕。
他快走几步，紧紧跟在穆化身后。若有所感，男生抓着衣摆，稍稍抬头，视线放到二楼的窗户。
窗户裏有个孩子。
白仓眨眨眼，那个小孩只有头露出来，正趴在玻璃上，死死盯着他，整张脸用力到变形。
鼓起所有勇气抬头的白仓:
“…………”
一阵风掠过，楼上的孩子消失了。
感觉身后的人没有跟上来，穆化有些疑惑。
他转头，男生的身影重新出现在了大门。
穆化侧目:
“……怎么了”
白仓白着脸，脑子裏全是那个小孩的鼻孔:
“穆哥，要不咱回去吧，我怎么感觉要是进去了可能出不来……”
这他么也太像恐怖片场了。
穆化:
“……”
他顿了一会儿，几步走回去，来到某个胆小的男生身边，稍微动动手，将人从大门上扒拉下来。
白仓抱着门柱:
“呜呜我不下来……”
他的反抗无效，因为穆化换了策略，俯身，直接牵起他的手。
白仓的哭嚎戛然而止，他低头:
“……”
嗯
发生了什么
他还没反应过来，少年就看到，视野范围内，两个人的手掌正交握。
他们，两个，周围没别的多余的手。
白仓飞快眨眼。
男人的手很大，足够包裹他整个拳头，不过他并没有用那种方式，而是虚虚牵着，只有手指交缠。
天气原因，手心都很热，不过因为刚才被吓，白仓的手要偏凉一些，被男人牵住的时候，好像贴上了什么镇定符。
男人的手裏还提着他的奶茶，他用另一只手牵着他，带着白仓回去。
穆化边对他道:
“有我在，别怕。”
白仓:
“……”
不知道为什么，第一次和人牵手会心裏麻麻的，白小少爷刚才的害怕瞬间被另一种情绪冲淡，什么小孩什么恐怖，都飞到了九霄云外。
心跳好快。
要炸了吗
他们在干嘛
哦牵手。
白仓猛吸一口气，调整着呼吸，脑子裏一秒内飘过一百条弹幕。
镇定。
有些莫名脸热，低头跟上，少年企图用头发遮住红红的耳尖。
……却没有躲过穆化的余光。
他在害羞，或者紧张。
男人将手指缠绕进少年柔软的指间，若有若无的触感让人发疯，他勾起嘴角，好心提醒:
“白仓，不要同手同脚。”
心跳如擂鼓的白小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