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章
穆化回到家，是一个小时之后。
进了室内，男人轻手轻脚关上门，环顾四周。
整个别墅空空荡荡，没有声音。
算算时间，白仓不可能没有回来。
男人停在玄关。
在他思考的几分钟裏，小貍花听到声音，从楼上跑下来。
它蹦跶到穆化面前，没有平时的挨挨蹭蹭，而是用白色小爪子拍拍男人的裤脚，又转头往楼上跑，像是要带他去什么地方。
穆化视线一抬，跟着小貍花的指引，直接上了二楼。
像是知道目的地，等站在男生的房间门口，男人仔细听了裏面的声音一会，见没有异状，才抬手敲门。
叩叩的敲门声回荡在二楼，房间裏传来一点响动，和哒哒的脚步声，没几秒，男生就开了门。
第一时间，穆化先看了他的眼睛。
没红。
不仅眼睛没红，面前的男生也没有想象中的萎靡不振，反而脱离了那个环境以后，似乎有点精神。
不意外他的到访，白仓侧着头，背手，邀请他进来:
“……穆哥。”
少年明显有些心虚，虽然情绪还行，但整个人一点都不敢看穆化，视线无论怎么捕捉都捕捉不到，好像做错了事的小孩子。
穆化站在门口，一眼就能将对方的情绪看到底。
没有拐弯抹角，穆化没进门，而是撑着门框，居高临下，以一种极其肯定的语气，直接对少年说:
“这件事和你没有关系，即使今天不是因为你，莫镜也会找到我，用别的方式。”
他手指点着门框，一下一下，好像叩在了白仓的心上。
穆化:
“……他派人蹲守你我很久了，所以不是你的错。”
公司的很多事前因后果都太长，知道对方会胡思乱想，穆化捡着对方能大体了解的方面说了几件莫镜最近做过的事。
不知道听没听进去，男生听完解释，只是点点头，依旧老老实实道歉:
“我知道了，麻烦穆哥跑一趟……”
穆化:
“……”
他沈默一会儿，抬脚，突然走近男生，双手突兀地捧起男生的脸颊。
白仓:
“……呜”
他的手下用了点力气，直接将白仓脸上的肉都挤出一个小小的弧度。
男生似乎受了惊吓，眼睛从低垂变成滚圆，终于不是像刚才一潭死水，有了波动。
被这么捏着脸，他说话含糊不清，双手去扒拉男人的大手，不理解对方的做法:
“穆哥……”
穆化面无表情，气势却逐渐给白仓加压，他一字一顿重覆:
“我都处理得好，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所以，”他缓缓靠近，
“不麻烦。”
白仓:
“……”
两人隔得很近，四目相对，男生洩气，也不扒拉他的手了，像一颗小汤圆被拿捏在掌心之间。
一时沈默。
就在穆化快要松手时，男生慢慢皱起眉，好像一点也不开心，甚至在开口时，音量下意识高了一些，带了点懊恼:
“虽然你这么说……可是我就是犯错了!犯错了不能让孩子羞愧一下吗”
男生越说越气愤，像是又想起来刚才的事，他补充:
“……而且还让那个臭狐貍得偿所愿了!”
穆化的面前出现莫镜那张狐貍脸:
“……”
这边，话终于说出来，男生索性也不装了，甚至没管自己那个可怜的脸颊，直接在原地气成了开水茶壶，控诉:
“他还拐着弯骂我!”
不知道该不该把手放下来的穆化再次沈默。
他好像……意外打开了奇怪的开关。
白仓从下面指着自己的下巴:
“我又没有招惹他，他简直是x&#……根本就&#x……你说&#x……穆哥你说是不是!”
穆化举着手，要放不放:
“……是。”
他后退一步，谁想到白仓竟然主动钻进他的手心，赖在这裏不走了。
男生抱着胳膊，思考:
“你看你也说是吧，我就说嘛，这简直是无妄之灾……越想越气，我能回去打他一顿吗”
穆化:
“……”
对方终于结束战斗，心头的担心被对方这一连串冲得烟消云散。
男人无奈，在对方跃跃欲试的眼神裏，贴心提醒:
“莫镜没进公司以前，曾做过讨债的生意。”
所以应该还算能打，且打过去的胜算一定不高。
白仓:
“……”
白仓被男人摁在床边，汪一声哭出声。
他说:
“那我能找人替我揍他吗”
穆化说不用，因为我已经揍了。
白仓:
“……”
男生突然停止飙戏，眨眨眼，像是没听清:
“……刚说什么”
穆化:
“你没听错。”
“……”
男生好像定在原地，他思考几秒，后倒，直接倒在床上。
穆化:
“”
白仓嘟嘟囔囔:
“……刚才走快了我应该在外面蹲点然后在你揍他的时候补一脚的亏了亏了……”
穆化:
“……”
男生嘟囔完也不说话了，着名打手穆总裁看着对方支棱的头发，突然开口:
“我以为，以你的性格，你会直接现场反驳回去，或者至少刺对方一顿。”
他的目光好像要把白仓看透:
“为什么任由对方欺负”
说到这裏，男人的声音有些冰，大夏天带着冰碴子，冻了白仓一身鸡皮疙瘩。
白仓脑袋陷在柔软的被子裏，望着天花板的灯。
是啊，他怎么就跑了
少年眼睫毛根部还有点湿润，但是已经看不出来，这个体质真是讨厌。
用胳膊捂住眼睛，白仓吐出一口气，反问他:
“穆哥，你知道他说了什么吗”
男人沈默。
想到对方的效率，白仓自顾自说了下去，
“……那些话其实都是对的，他说的每一句，我都有在某一刻重覆一百遍。”
他自欺欺人，告诉自己，哥哥察觉不到，但是内心早在很多年前就不得不承认，白安可能早就知道他的小九九了。
成绩不好也好，装乖卖傻也好……他一边做着这些事，一边又害怕有个人把这件事摆在明面上。
他害怕这个东西拿出来了，就会改变这个自己小心试探出来的局面。
其实在白安要给他找补习的时候，白仓就知道，自己这个伪装可能要到头，考差是常态，他哥不会无缘无故突然说要补习。
或许那个时候……
白仓想到那段时间哥哥很忙，可能已经为今天的局面做准备。
穆化坐在床边，静静听对方叙述。
白仓轻声:
“我当时只是有些慌了神，其实现在想想，对方对之后的发展一清二楚，他不过是在拖延时间等你来时的一点调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