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
章
接到消息的时候,穆化正在楼上做采访。
记者坐在他面前,看着眼前气场十足的男人,有些不太敢问生活相关的问题,于是挑着工作方面,询问:
“还有一个问题需要采访一下穆总,是关于国外机构引进器材,听说这次合作,会有三万臺……”
他问得仔细,一时半会说不完,坐在原地,穆化垂眸倾听,只是有些走神,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吴晓突然匆匆推门进来。
她的神色有些严肃,记者下意识收了声音,只见这个雷厉风行的助理直接走到穆化身边,趴在男人耳边,迅速低声耳语了几句。
说完,吴晓退开,记者转头,只见刚才还静静等待被采访的男人突然站起身,和记者道:
“……抱歉,家裏有点事,今天就到这裏。”
他的语速不自觉加快,应该真的是出了问题,对方信誉一向很好,所以自然不好说不,忍住八卦的心,记者起身,把人送了出去。
记录的助理小心翼翼:
“陈哥,咱们这采的还要放出去吗”
陈哥看完大体记录,
“放。”
不仅仅是他在采访,其余两家也在采访,放出来可以是一个板块。
白安做完采访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采访穆化的杂志社在清理仪器。
他看了看四周,疑惑,顺手拉过一个工作人员,指着隔壁的屋子,问:
“……穆总人呢”
工作人员想了想:
“刚才吴助理进来,和穆总说点事,穆总就提前走了。”
白安若有所思。
他问:
“走多久了”
工作人员看看时间,估摸大概半个小时是有了,只少不多。
半个多小时……这么急
心裏有什么东西突突跳,白安预感总是很准,于是他想了几秒,和周应调了下时间,直接开车回家。
最后出来的程空青听着两个人离开的口信,站在原地,沈默。
他往外走,边走边掏出电话,语气不自觉放轻,好像在撒娇:
“他们都有人接……嗯,都走了,只有我……你来……”
不知道两个人正在往盛千苑赶,此时,穆家客厅正坐着一尊大佛,和一个可怜弱小又无助的土拨鼠。
土拨鼠白仓:
“……”
坐在沙发上,他面无表情,提醒对面的男人:
“你坐的位置小猫尿过。”
男人喝了一口茶,优雅对他举杯:
“我不介意。”
白仓:
“……”
这裏是穆化家,到底被按着去解锁了指纹,白仓反抗的机会都没有,手臂差点被按脱臼。
少年拉起防备,摸着胳膊,感觉上面已经起了淤青。
莫镜留在外面看门,此时家裏只有他们两个人。
对面的老男人正在低头喝茶,看起来没什么攻击性,但白仓丝毫不敢大意,团在沙发角落,男生心裏久久不能平静。
他没有忘记穆化是孤儿这回事,甚至孤儿院都是穆化带自己去的,他敢肯定,对方至少在这件事上不会说谎。
那这个爹又是怎么来的
百思不得其解,白小少爷望着对方那张脸,的确和穆化非常像,整容都不至于这么像的……
“你似乎对我的脸很感兴趣。”
在对方视线暗戳戳过来的时候,男人某一瞬间,抬眸,像一只年迈的狮子王,虽然岁数上来,却丝毫不减威压。
他直视这男生,好像要从他身上挖出点什么。
被看得一身冷汗,白仓嘴角抽动,一边内心祈祷穆化赶紧回来,一边将抱枕放在前面,迟疑问出口:
“……穆哥是孤儿,你不会不知道吧”
男人显然再清楚不过,他甚至有些莫名骄傲:
“当然。”
感觉对方的眼神有些奇怪,白仓试探:
“……那你是怎么找到他的之前为什么不带他回家你们怎么丢的孩子”
他问得详细,好像要把对方的每个阶段问清楚。
放下杯子,穆长汀饶有兴致得打量着对面的少年,看起来不大的样子,资料显示是十九岁,和穆化差了七岁,但他知道,对方很早之前就出现过,也是间接导致穆化出国的重要原因。
对方看起来有点害怕,眼睛瞪得很圆,整个人缩在一起,这其实是个很不利于逃跑的姿势,如果穆长汀在这裏,他会在莫镜表达出意思的时候,就把有指纹的那根手指在地上磨烂,让他人无处可用。
穆长汀微微侧目,外面的天空已经有了黑色的痕迹,距离穆化回家应该不远了,所以他很大度地对这个儿子关註多年的对象坦白,也少了自己给儿子解释的麻烦。
他慢悠悠说:
“我没有找他,不,这样说或许不准确,应该是,之前一直有关註,近几年他察觉到我的监控,才找了一段时间……好在没有费多大力气。”
白仓有点听不懂,他慢慢直起身,凭着自己的理解,声音裏掺杂着不可置信:
“……什么叫,之前一直有关註你们,你们不是……”
穆长汀也很疑惑,他认为自己已经解释得够清楚了,甚至今天说得都有些多。
他说:
“一直关註很难理解自他出生开始,我就没有放开过关註,好在他比较争气,不像其他人,”想到其中几个儿子的样子,穆长汀皱眉,
“不然我也不会来找他。”
白仓大脑彻底打结了,打死了,解不开了。
为什么是孤儿,还能一直关註
难不成对方是把穆化放到孤儿院,然后看看长得怎么样,好的话再回来,不好就不要了
怎么可能。
……等等,嗯
嗯嗯
想通其中关窍,被自己设想吓到,白仓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他像炸了毛的猫,额角疯狂抽动,声音都差点控制不住破音:
“你的意思是,你亲手把你的孩子放到了孤儿院,还每天看看长得怎么样!!”
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大反应,穆长汀蹙起眉头,忍住了某些话。
他还需要穆化,自然不能动白仓。
于是他淡淡抬眸,气定神闲:
“我的所有儿子都是如此,有什么问题”
白仓:
“……”
所有
他怎么突然听不懂中文了……
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穆长汀还算有耐心,他抿了口茶:
“依附于我的光环之下,他们不会想要进步,而是会争前恐后地学着争夺我的家产,算计我,在我倒下以后,会有一个相对聪明的上臺。”
他的语气低沈,像一条毒蛇,吐着信子:
“但——这个人不一定会有领导力,就像我说的,他们是在我的钱裏被培养起来的,大概率无法超过我,甚至很有可能以我为标桿。”
这样阐述着,男人神色有些痴迷,像是为自己的理论折服,也像是在脑子裏讲过千百遍。
他註视着脸色煞白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