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视能力超群的黑暗级哨兵看清了凌诏眼角的泪光。
再次反思自己言行欠妥,唐燃稍微软下语气问:“你很疼啊?我去叫医生来给你止疼?”
“不要。”凌诏忘了黑暗光线下哨兵也能看得清,他用病号服袖子蹭蹭眼睛,“我这个伤不能镇痛的,止疼药物会影响腺体恢覆,我忍忍就行了。”
唐燃已经听医生说过,整臺手术凌诏都是清醒的。
向导腺体本就敏感无比,他无法想象,在上面切割缝合,凌诏是怎么忍下来的。
想起乔望说,凌诏只会忍,不会告状,可能会憋坏。
唐燃后知后觉,乔望比他了解凌诏。
犹豫了一会儿,唐燃伸手到凌诏头上揉了揉,“过几天就好了,等伤口愈合就不疼了。”
凌诏本能缩了脖子,脑袋暖暖的覆着一只大手,动作轻柔,并没有想象中的暴行发生。
“把汤喝完吧,我按医生要求做的,不影响伤口,还能给你补营养。”唐燃再次捧起装着肉汤的保温盒。
唐燃并不讨厌做饭。
在训练基地除非遇上战斗,其他时间他都无所事事。
凌诏住院期间,他每天回宿舍两个小时,把一天的伙食都做好,打包到病房裏。
一开始还是唐燃和凌诏各吃各的。
后来就变成两个人隔着张折迭桌坐在一起面对面的吃。
吃着吃着,凌诏一切如常,唐燃脸色却会变得越来越奇怪。
有时候还必须中途起来到走廊站一会儿,跺几下脚。
就好像不出去待会儿,他可能要忍不住去干一点对伤员不利的事了。
杜星在嗑糖一线简直嗑了个神清气爽,该他暖场他绝不楞神,该他消失他绝不露脸。
背着唐燃他使劲给凌诏分析。
说唐燃肯定是开窍了,肯定是认可伴侣关系,开始知道要对自己的向导好了,甚至于,唐燃恐怕已经开始对凌诏产生浓厚的兴趣了。
凌诏警惕的时刻提醒自己,不能这么想。
唐燃高高在上,他喜欢的是乔望,在唐燃眼裏,凌诏什么都不是。
杜星出院之后,凌诏伤口也愈合的差不多。
他能起床,能溜达,根本不用别人照顾,只剩下一些调养功夫要做。
可唐燃还是坚持陪在病房裏。
甚至不知道从哪弄了消除疤痕的药膏来,说要给凌诏抹上。
“抹……抹药?”凌诏紧张的按住自己病号服,“不用了,我自己抹就行了,或者让医生给我弄,不用麻烦你动手。”
最近唐燃对他虽然还是一脸不耐烦,但却每天给他做饭,陪他吃饭。
凌诏已经很感激唐燃能压着火气为他做这么多事,他还惦记着这些都是人情,以后得跟两次救命之恩一起想办法还给唐燃的。
本来好好的划清了界线,突然这是怎么了?
为什么唐燃还要亲手给他涂药了?
凌诏害怕跟唐燃进行偶尔碰手之外的皮肤接触。
白噪音室那次,就是因为接触位置偏了,接触时间长了,凌诏才感觉自己越来越热。
后来慢慢的就开始失控,凌诏说了很多奇怪的话,发出了很多奇怪的声音。
在唐燃手中还做了很多奇怪的反应……
唐燃说到做到,开始往指腹上挤药膏,“我跟大元帅要的特效药,特批的东西最好别让外人知道。你自己看不见后腰吧?别抹不对地方浪费好药,我不介意亲自动手帮帮你。”
对,没错,涂药只是一个借口。
唐燃这阵子天天面对凌诏,看见他这张脸就会想起结合那檔子事。
小家伙吃饭很努力,但是咀嚼很费劲,吞咽也很努力也很费劲。
埋头苦吃的样子肯定跟以前在福利院抢不上饭有关系。
又可怜,还有点可爱,小嘴一张一合,也不知道像兔子还是像猫,反正很有意思。
小家伙不吃饭的时候总喜欢坐在床上发呆。
唐燃从他病床周围晃,他也悄悄的假装看不见,实际上经常用余光悄悄打量唐燃。
又胆怯又有点好奇似的,眼珠子小幅度乱动也很有意思。
有时候小家伙摸着别在病号服胸口的好孩子勋章,会往唐燃军装胸口密密麻麻的勋章上瞄。
在对比?他只有一个红色的,唐燃有一堆花花绿绿的,他想要?
唐燃考虑他开口就送他几个的,可小家伙什么都不说。
啧,别扭的很有意思。
这些有意思裏面总夹杂着唐燃脑补的其他景象。
比如,趁他吃东西,如果这样一下。
趁他发呆,那样一下。
趁他琢磨想要个勋章什么的,拿勋章当奖励,提个要求这样那样一下……
光是想想凌诏猝不及防被吓一跳然后又脸红害羞的模样,唐燃就恨不得一把给他扭住,拉过来。
问题是人家有伤在身,还要养。
养吧,你养你的,不耽误我给你抹个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