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讲臺听见这一声，教官放下教具，无视凌诏的拒绝，跟杜星一左一右扶他去了医务室。
检查下来，凌诏肩膀有咬伤，很深，留疤是一定的，但不至于落下什么后遗癥。
而且凌诏身上到处都是外力造成的淤青，腺体内向导素释放过量，给身体造成了不小的负担。
被勒令一周不允许参加控制向导素的训练课，医生犹豫了很久，还是问了下肩头是被什么东西咬的。
凌诏一言难尽，脸红的像熟透的虾。
医生了然，扯开话题安慰几句，找教官同步情况去了。
杜星坐在凌诏身边偷偷骂了几句，“唐燃那王八蛋怎么能这么干？他是不是有些方面比较变态啊？”
凌诏没法跟一个十六岁的少年讨论这些儿童不宜。
他随便敷衍几句，说是唐燃不小心咬到的。
“不小心？”杜星都呆了，“那他可真是太、不、小、心了啊！要不是这位置你自己咬不到，你是不是还打算说是你自己不、小、心呀？！”
后面两天基地没再拉警报。
凌诏早出晚归，跟杜星一起吃食堂。
唐燃天天早晨做好早饭一推次卧门裏面都是空荡荡。
中饭做好，凌诏不回来吃。
晚饭都放的凉透了，还不见凌诏人。
脑子裏关于凌诏那些幻象倒是安分了下去，可唐燃却有点控制不住，总会想起唐焰。
唐焰遇难的时候，他们兄弟刚过完十一岁生日。
距离唐燃觉醒只剩下一年左右的时间而已，唐焰却像是等不及了，非要早一年死在虫子嘴下。
这些零碎的片段每次闪过脑海，唐燃都要花费很长时间让自己的情绪恢覆平静。
往往他恢覆了，凌诏要么已经出门，要么已经悄悄洗完澡回房间将门反锁。
他有心想跟凌诏谈一谈，问问小家伙到底有什么不满，为什么躲着他。
可紧跟着又会想起唐焰，让唐燃把那些沟通的想法抛去了脑后。
过了大概一周多，凌诏肩伤不再影响他训练。
每晚在训练场把自己折腾个精疲力竭才回宿舍，偶尔碰见唐燃，两人目光交汇。
凌诏倒是又有点想跟唐燃再聊一下，可唐燃总瞥他一眼就略过了。
这种视而不见的态度之下，凌诏没办法开口。
唐燃又一次从睡梦中惊醒。
他一身冷汗，眼前盘旋不去都是唐焰倒在血泊裏，虫子贪婪啃食着他的内臟……
突如其来的恶心，唐燃下床快步去洗手间，想吐，呕了几下又什么都吐不出来。
洗了把脸从洗手间出来，看到厨房关闭的门缝有一点亮光。
稍显混乱的听觉定向捕捉到厨房裏一些丁零当啷的细碎响动。
还有咕嘟咕嘟煮面的声音。
走过去把门拉开，凌诏穿着米白色睡衣正站在竈边。
锅裏煮着速食面，见到唐燃，凌诏举着双筷子楞住了。
唐燃现在很需要向导素，算算日子，凌诏上次使用向导素过量的禁用期限也该过了。
他上前几步伸手要掀凌诏睡衣。
“你别动我！”凌诏往后退到水槽边，用筷子指着唐燃，眼睛瞪的像面对猛兽的草食系小动物。
“向导素。”唐燃思考不了太多，他抬手去抓筷子。
“我学会怎么控制了，我给你，你别碰我！”凌诏丢下筷子，张开手将胳膊抬高。
从掌心向外释放出的甜香向导素扑面而来，唐燃闭上眼用力嗅闻了几次。
烦躁的情绪稍稍得到安抚。
另一个声音却在脑海浮现。
“哥，救救我……我不想死……我……不想……”
夹杂着唐焰肠穿肚烂拖着一地鲜血往唐燃跟前爬行的画面。
凌诏虽然佩戴感知干扰器读不出哨兵情绪，但唐燃的异常是肉眼可见的。
放了许多向导素过去，唐燃还是纠结眉头，额头浮起一层细汗。
凌诏不免再次联想到唐燃可能要狂暴。
他暂且放下戒心，稍微走近些，边释放向导素，边用另一只手去握唐燃的手。
“唐燃，你好像不太对劲，要不要紧？”
唐燃突兀的睁开眼，冷冷盯住凌诏的脸。
脑内那些失控浮现的东西已经开始脱离真实的回忆。
唐焰痛苦爬行，变成了凌诏呜咽的乞求，娇声的讨好，甚至卖力的迎合。
“你知不知道，哨兵拥有伴侣之后，长时间不去亲近，会发生什么？”唐燃突然找到了自己异常的合理解释。
凌诏当然不知道，但他看见了唐燃眼底的漆黑，和从他身体缓慢释放的黑色烟雾。
那些烟雾迅速遮挡住唐燃上半张脸，下半张脸只剩下扯开嘴角嗜血的狞笑。
凌诏非常熟悉这种恐怖的感觉。
唐燃狂暴了！
“请冷静下来！唐燃！”他加大向导素释放量，用米白色的甜香去与黑暗的颜色对抗。
无异于以卵击石。
唐燃歪头贴到凌诏手心上，伸出舌尖轻轻一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