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需要的人,是你生再大的气也舍不得动一指头的乔望。
乔望现在陪着花言,我不刺激你,但你也该好好想想你的所作所为,如果被乔望知道,他会怎么评价你。
这么说,你是不想管我的死活?
唐焰掀起的海浪那么猛烈,你都不肯抓住我的手,你要眼睁睁看我沈底?
好啊,小东西,你胆子很大嘛。
可你好像忘了一件事,老子是知道亏待你,让着你,可你真要打着跟我较劲的算盘,也未免太狂妄了。
你是我的,你的精神力,你的向导素,你的身体,你的灵魂,你的一切。
都是我的。
被凛冽如刀的精神力包裹住,凌诏才意识到唐燃可能不只是在生气发脾气。
最早强制执行的那次,唐燃狂暴之下,精神力才会像无数小刀把凌诏刮出一身血痕。
随着嗡的一声爆音,凌诏眼前亮了。
唐燃横抱着他回到主卧,但这次,他没有把凌诏摁在床上。
衣柜门被唐燃打开,他一甩手,把凌诏扔了进去。
被黑烟笼罩的人歪着头,笑容狰狞,口吻阴狠,“你是在衣柜裏眼睁睁看你爸妈死去的?”
凌诏惊恐的想爬出柜子,唐燃抬腿一脚踹在凌诏胸口。
跌坐之后,柜门被关严。
咔咔几声,柜子被锁住了。
“哥,你看到我死了,你高兴吗?”
“……哈哈,我当然高兴!”
“哥哥,我变成厉鬼也不会放过你!”
“那来吧,大不了,我们一起变成厉鬼,下地狱吧。”
紧闭的衣柜终于让凌诏认清一个事实。
无论他突破几星,他都永远克服不了内心深处这份恐惧。
柜门缝隙有光照进来,细细的一条,外面当啷一声,是黑麒麟在守着门。
“唐燃。”他艰难的吞咽,企图压下这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你把柜子打开!我不跟你吵了好不好?你别把我关在这裏面!”
“当啷——”
“我不跟你闹了!我的向导素也不给别人用了!你别关着我……”
“当啷——”
求饶声慢慢变了味,凌诏哭了起来。
他从那一线缝隙,又看到了爸妈惨死的样子。
虫子喜欢从人的内臟开始吃。
下嘴的时候,爸妈还没死,他们拼命拍打虫子的口器,拼命挣扎,可还是被一口接着一口吃下去。
“唐燃……我错了,我知道错了……”凌诏从没这么后悔过。
他不就是突破了二星,有什么可跟唐燃叫板的?
他凭什么?
在唐燃面前,他还是那么弱,可以随便就被唐燃塞进这个恐怖的地方,去重现他最惨痛的经历。
哭的嗓子哑了,喊的没力气了。
凌诏摸索着扯下衣架上一件衬衣,抱着捂在脸上。
柜子外面都是黏腻的咀嚼声。
爸妈临死前最后说的话,是要凌诏好好活着。
日出的时候,唐燃闻到一股糯米团子香气。
遮住眼睛的下臂被他移开。
“请……请冷静下来……我……我的……哨兵……”
“请……冷静……下……来……我……我的……呜呜呜……”
衣柜中可怜的声音已经嘶哑的不像话。
唐燃看着惨白的天花板。
我都干了什么?
我他妈干了什么?!!
打开衣柜,凌诏瑟缩成一团,怀裏抱着唐燃的黑衬衣。
就好像这件黑衬衣是小家伙唯一对抗恐惧的武器。
光亮乍现,凌诏慢慢抬起头。
一脸干涸的白色泪痕,皮肤上满布细密的血痂。
他已经只剩下干哭,没有眼泪能流的出来了。
唐燃喉结滚动几下,弯腰把凌诏抱起来。
轻轻在凌诏耳垂吻了吻,想哄哄的。
凌诏先断断续续的道起歉,“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我不敢了……不敢……了……”
这怎么哄?唐燃呼吸颤动,要去吻吻凌诏,凌诏抓起黑衬衣捂在脸上,“别……别吓唬我……我……害怕……”
放了一缸热水,唐燃动作轻柔的帮凌诏泡个热水澡。
去拿换洗衣服,再回来,凌诏紧紧抱着自己双膝,小小的脑袋倒在浴缸边沿,睡着了。
抱着柔软的睡衣,唐燃站在浴缸边目不转睛看了凌诏很长时间。
他要溺水了,为什么非抓着柔弱的小糯米团子不放?
要沈入漆黑冰冷的水底就去沈啊!
放过凌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