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傍晚的时候,我们出发去万人天灯节的活动现场。
还没走进活动现场,一路上已经来了很多穿着黄色僧袍的僧侣和游客了,摩肩接踵地。
子星和我并肩走着,却时不时被人群挤开,一会近,一会远。
再走到一块儿时,子星牵住了我的手,凑近低声说:“别再分开了。”
我的心悸动地跳了一下,睨了睨她,不语。
随着人流走了一段路,进入活动现场,已经有不少人在。
诵经祈福仪式八点开始,佛信徒们双手合十,闭着眼,随着臺上的僧侣们低吟诵经。
我也闭上眼,祈祷,愿往后余生一切顺遂。
仪式结束后,工作人员过来一一点燃了每一盏烛油灯。
子星带着我走开了,穿过人们。
即使远离了人群,她却依然牵着我,沈默着一直走一直走,没入夜色裏。
人们的喧闹声逐渐远去,被抛在身后。
好安静,有夜虫在彼伏鸣叫着。
我回头望了一眼,夜空中已陆陆续续升起了些天灯,还不是很多。
“我们去哪儿?”我任由她牵着。
“就前面。”
已经到了几乎没有光源的边缘。
子星遂停下,放开我的手,小心地展开两只天灯。
她从口袋裏掏出一只笔递给我,点燃打火机。
一簇火光“噌”地跳跃着,映衬着我和子星的面容。
“许个愿吧。”她说。
泰国佛教相信,放天灯象征着放开厄运和痛苦,同时也能为生命带来吉祥如意。
我想了想,边写边念叨着:
“小屁孩,天天开心!”
“你这算什么愿望?不算,再写一个。”子星显然不满意,皱皱眉咕哝着。
我不理,字面上的愿望,越俗越好。
我伸出一根食指抚了抚她微皱的眉间:“怎么不算,老皱眉干嘛。你的愿望是什么?”
子星想了想,写下:南乔,我会想你。
看见她写下的愿望,我的脸颊不自觉有些发烫。
我轻轻推了子星一下,道:“你这算哪门子愿望。”
我们写完字没有起身,仍旧蹲着,子星看着我,眼睛裏有闪动的火光:
“不算,因为我会想你的。”
我一顿,隐隐感到,我和子星之间,似乎有一丝道不明的情愫在滋长,敏感地牵扯着,说不太清楚。
子星说完,感觉有点别扭且不好意思,遂起了身,我也跟着站起来。
她点燃了天灯裏的蜡烛,两手提着,把我的那只递给我。
然后点燃了她的。
我们没再多写什么了,就这样吧。
“123放手吧。”我轻声数着,放开了天灯。
两只天灯在夜空的这一隅,摇摇晃晃地挨着,缓缓升起。好孤单。
我和子星不语,默然地看着它们渐渐飘远,随着晚风,汇入此时远处漫天茫茫的万盏天灯中去。
一处的烟花开始燃放,人声庆祝沸腾,一朵一朵的烟火绚烂地喷散开,继而倏地黯淡。
好美,而又哀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