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c大出发,大约已经开了快两个小时。
不用子星告诉我,进山的时候,路牌显示我们到了淞阳山的地界。
淞阳山在我们这带不算热门的景点,没有什么得天独厚的人文或风景,也许夏天来避暑的人比较多,眼下正月寒冬,是比淡季更淡的季节。
又爬坡了十几分钟,子星找了块空地把车停下了。
我下了车,环视一周,有些讶异。这是个略有些宽阔的半山腰。
只有一栋泥黄色外观的木质结构土楼,楼前用碎石青砖围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院子,隔了山路,对面搭建着一个较大的木质露臺,视野宽阔。
除此,看起来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子星锁了车,一手提着两人短途的轻便行李,一手向前牵起我的手,朝着那栋土楼而去。
还来不及我多问,院子的阿黄狗便吠了起来,屋裏头随后便走出一位花甲老婆婆,手裏正握着一把笤帚。
她见着我们,便瞇着笑起来,脸上沟壑的皱纹倏地挤得更深了些,用方言普通话打着招呼:“来了哟?进来坐,进来坐。”
屋子的一楼门厅好似与普通民宅无异,只是阴冷的天气裏,更加晦暗了一些,摆着三四把不是一个型式的藤条座椅,因为入了冬,都置了老式花色的棉垫子,正中央摆着一个热烘的小炉子,正煨着一壶冒了白烟的热茶。
门厅的侧边有一条细廊,好似通往别的什么地方,另一个老婆子正在那忙活着。
“那边儿是厨房和吃饭的地儿哩。”迎着我们的老婆婆顺着我探究的目光,解释着。
“来,喝茶,暖暖身子。”
老婆婆拿来了两个搪瓷杯子,倒了两杯,分别递给我和子星。
“这是哪儿?你亲戚家?”我啜了一口,还是云裏雾裏的,难不成陪子星探亲戚来了?便凑近子星耳朵道。
子星正喝着,一听我“胡说”,险些把茶水都喷出来。
这儿太安静了,老婆婆肯定也听见了,不然她就不会笑话我了。
“姑娘,我们两个老婆子是附近村裏的,是替老板打扫看顾这栋民宿的,现在没啥生意,原来屋裏有个机灵的小姑娘也就下山了。入了春才上来呢。”
“嗯,民宿。”子星又抿了一口茶,颔了下头,附和道。
“那我带你们上去吧。”
老婆婆热情,本就伛偻的腰弯着便要去替我们提行李。
子星快一步上前:“我来就行。”
老婆婆淳朴,憨实地念叨着:“你们这两天吶,把这儿当家就好,也没啥人,就我们俩老婆子在这守着哩。”
“嗯。”
老婆婆带着我们上了木质的楼梯,发出吱嘎吱嘎的声响。
二楼中庭是一个装饰简约而不失古朴的客厅,一墻卷帘收起,矮窗外,可以看见楼下的院子,阿黄毫无顾忌地踱步在山道中央,暗棕色的露臺,以及暗绿色的山谷和绵延不绝的林木。
中庭的一侧,老婆婆将钥匙插入锁孔,旋开,然后便让开,退向了我们身后。
“那你们先休息哦。山裏吃饭早,你们5点就可以下来了哦。”
看了下时间,已经快4点半了。
等老婆婆离去,这才仔细端详看这间房。
房间内装潢也十分古朴,陈设基本上都是木质的,房顶是由一道道圆木梁构成,中间是一方透明的玻璃,可以仰望天空,下面是一张大床,一侧的浴室仿佛只挂了张绘彩的麻布帘子……
子星往裏走,把行李搁在了靠窗边的木桩座椅上,一切泰然自若。
她一定是预先就知道的,并且,故意的。
某种不言自喻的相处模式仿佛自然而然地就被开启了。
她不言破,我也不戳破,而横在我们之间的那张暧昧的薄膜已经鼓胀到极致,吹弹可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