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送走了南卉,我就准备收拾收拾回院裏上两节课。
时间恍然,这么快就又到了学期末,犹记得上学期这个时候,子星还赖在小屋裏假装覆习,哪哪都早就留下了她挥之不去的身影。
按部就班地上完课,突然想起有份重要的文件还落在办公室,打道回府的半路又折道回去取。
还没进去,便听见裏头倏地传来一阵嬉笑的声音。
推门而入,第一个拐角的位置,林莞尔的工位,团团围着一圈人,大约有七八个,估计都是林莞尔班上的学生,也不知道在聊什么。
她的右后方,隔着四个工位,才是我的。我途径那个拐角,放低声音对站在最外面的同学提示着说:“同学,麻烦让一下,好吗?”
外圈站着的三四个学生都听见了动静,窸窸窣窣都自觉碎步让开了些空间。
我在人团的缝隙裏,瞥见林莞尔坐那儿正和一个背对站着的学生专註地谈论着什么。林莞尔没发现我。
我匆匆一瞥,没大註意,兀自走去了自己的工位。
但是,当我刚坐下,无意再瞥向那处时,手不自禁便颤了颤,偏偏不小心就打翻了桌上的水杯。
太意外了——
整个人都僵麻了,心猛地剧烈跳动起来。
人群裏,只有她,微不可察地侧转了头,视线越过三两人影,直勾勾地看了我几瞬,唇角勾起笑意。没有人发现她的这个小动作。
子星刚刚听见了。
子星又回头与林莞尔聊了几句,林莞尔便站起身来,和子星一起往人群外走了几步,几个学生就跟着:“子星,别的就不多说了,充分准备,尽力而为!”
子星微微一笑,礼貌着回:“嗯,谢谢林老师。那我还有点事。”
“你忙去吧。”
我低眸,挽了挽耳发,假意抽取了几张纸巾擦拭湿了的桌面,她们此时的对话声音不大不小,正巧都落入了耳中。
脚步声近,有人在隔板上轻轻叩了几下。
我抬眸,眼前这人穿着一件纯白的宽松t恤,头发随意地半束着,眼前落着几缕碎发,应该是最近很用心在备赛,直接就戴着那副金丝边眼镜,斯文且禁欲。
望着这个消失了快一个月的人,我感觉整个人都鼓胀胀地热烫起来,快压抑不住内心喷涌的欢喜。
我向前一些,坐正了身板,余光环顾了一圈四周,还有四五个老师在办公室裏,或低声交谈,或埋头处理工作,没人註意到这边,除了林莞尔往回走回工位的时候,朝这边打量了一眼。
也许是因为我和子星多了一层隐秘的关系,我下意识裏竟有些忌惮在这样公众的场合,和她有过多的接触,哪怕只正常说几句话。
我尽量压低声音问她:“回来怎么不说一声?”余光顾着四周。
“惊不惊喜?”子星有些坏意地挑了挑眉。
她搭着隔板的那只手,突然伸了过来,食指悄悄勾了勾我右手的小指。
尽管有隔板挡着,我还是往回缩了缩小指,嗔她:“别闹。”
时间已经过了五点,我们打算就在南苑食堂裏解决晚饭。
一路上,不时有认识的老师或同学跟我,或者跟子星打招呼。
我们并肩,却只能隔着好些距离走着。
此时正值下课不久,食堂裏涌入了一大批人。
我们对坐着,子星不甚在意地往我碗裏夹了两筷子,举动亲密。
我堪堪还有些不太自然,敲了敲伸过来的第三筷,阻止道:“会被人看见的。”
子星退回了那筷子:“没关系,我刚跟林莞尔说,找你问问题。”
这回答,简直是答在了点子上,又没答在点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