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秘书清楚顾锦深心裏在想什么,手中控制着方向盘,装作无意地说着话:
“顾总,您和乐吱现在是什么关系,是恋人,情人,亦或者是追求者因为这种摇摆不定的关系,其他人也会对乐吱有所摇摆。”
“正因如此,乐吱也会对自己的定位产生模糊,他是最没有安全感的那一个。”
……
活动现场的餐厅区人越来越多,满场都是人,满场都在看乐吱的笑话,这其中也不乏乐吱认识关系稍好的前辈后辈。
所有人站在一旁只顾着看乐吱的笑话。
“终于有人治治他了!仗着自己有个靠山,在圈裏横行霸道!”
“他没惹你吧”
“没有,但我就看不爽他!”
或许是乐吱在圈裏靠着顾锦深享受了一些特别的优待,又或许是乐吱平日的行事作风不受着脾气的为人处世,以至于无形之中得罪了许多人。
乐吱抿唇眼帘微微放低。
这样的姿态落在李总眼裏曲解为示弱,他不改初心地对乐吱道:
“乐吱,你跟了我,我就把秦茂给抛弃,怎么样”
秦茂眼睛微睁,他似乎没想到自己虚伪奉承了许久,自以为靠山的人,当着他的面出卖自己。
努力平覆着自己的心情,试图缠绕着李总的手臂。
但很快被李总推开。
李总色瞇瞇的眼神一直落在乐吱身上,见乐吱没有动作,逐渐变得不耐烦。
“乐吱,我劝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李总示意周围的保安遏制住乐吱的手,不让乐吱活动,端着红酒杯,学着乐吱先前的模样,从头倒了下去。
最后李总拍着乐吱的脸蛋,
“也别怪我对你恨,实在是因为你刚才太嚣张了。”
乐吱满头满脸都是红酒,他的睫毛颤动着,红酒顺着他的微微颤动的睫毛,往下落,像是一滴滴眼泪。
李总摸着下巴眼神黏在乐吱的脸颊上,他不得不承认他当年的眼光真是不错,乐吱即便满身狼狈,也比秦茂耐看许多。
想要得到乐吱的念头,逐渐旺盛。
可能是身体太不舒服的缘故,乐吱的耳朵开始产生了幻听。
酒杯落下去的那一刻,他恍惚听见周围人全都洋溢着笑脸正笑话他,而面前的李总突然拥有三个脑袋。
努力摇晃着头,视线终于变得清晰,他把目光放在纪广身上。
纪广后退两步,站在一旁只顾着打电话,并没有和他并肩作战的意思。
乐吱紧捏着自己的衣摆,崩着脸颊,红酒滴落在他的唇瓣上,他顿时品尝到红酒的味道。
这样的场面乐吱很久没有经历过了,以至于都快忘了,遭人欺负,一个人独自面对的场面。
小时候他因为个子矮经常遭人欺负,曾经和他关系好的同学朋友只是站在一旁看着,看着他挨打,看着他的书包被人撕碎。
只有奶奶听到他被人欺负,拎着木棍为他出头。
后来奶奶逐渐老去,他也学会了反击,每次被打得浑身是伤,也不敢给奶奶看。
其实乐吱也理解他们冷眼旁观,这个世界哪裏有那么多行侠仗义的人明哲保身才是王道。
乐吱下意识地挣扎,他想捂着肚子,虽说他并不打算留下这个孩子,但出于本能想要保护。
身旁却有人低声提醒他不要轻举妄动。
那种想要反抗的无力感愈加强烈,乐吱仿佛又回到了童年,他被人欺负,抱着自己的躲在一旁偷偷哭的画面。
接着,他挣扎着,像是不管不顾,像是不怕受伤,挣脱着束缚,眼睛越来越红。
周围的人都被他的动作吃了一惊,到底怕出人命,微微松开手。
乐吱苍白着一张脸,耳边的幻听越来越多,他开始耳鸣,头晕目眩,手颤抖着。
渐渐地眼前又浮现出从前他被人欺负过的场景。
四周全是比他大个子高的孩子,他们围在一团转圈圈,嘴裏念着:
“乐吱乐吱,没人要的野孩子!乐吱乐吱,地下室的小乞丐!”
孩子们一圈圈转着,嬉笑着,讽刺着,念着折磨人的话语。
他只能缩在圈子裏把自己一圈圈护着,祈求有谁能够救救他,但从来都没有。
于是希望破灭,只能奋起反抗。
李总突然察觉乐吱看他的眼神裏满是戾气,明明眼珠子是黑白的,莫名觉得裏头全是火光。
乐吱紧紧註视着李总,眼神像是要剜下李总身上的一块肉,一字一句地咬着字诉说着:
“你真是欺人太甚!”
在所有人惊呼声中,乐吱朝着李总扑了过去,恶狠狠地咬着李总下颚的肥肉。
等到顾锦深穿着一只鞋一瘸一拐地进来时,发现整个活动现场一片混乱。
他瞧见所有人都跑向出口,只有他一个人艰难往裏头走去。
拨开人群,顾锦深猛然发现乐吱在亲一个肥猪。
顿时,顾锦深跳得三米高,指着那头肥猪破口大骂,
“哪个王八羔子!趁我不再强吻吱吱!老子一定要告到你家破人亡!派杀手追杀你一辈子!”
走进了才发现是他家吱吱咬着肥猪。
瞬间,顾锦深摸着鼻子,尴尬地咳嗽了一两声,
“算你捡着大便宜了,被我们家吱吱咬,那是你三生修来的福气!”
“吱吱,饿了咱们回家吃,这种淋巴肉吃不得,不健康,又恶心。”
嘴裏说着不着调的话,走上前才发现乐吱整个人都处于一种崩溃的状态。
顾锦深心疼坏了,很轻地抱住乐吱,安抚着摸着乐吱的头顶,
“好了吱吱,深深来了,不怕了哦,不怕了哦。”
乐吱还在幻听中,耳边全都是小时候的那群坏孩子所作的诗。
即将崩溃时,一股温柔又有些死皮赖脸的声音闯入其中,轻声安抚着他,是他曾经最想获得安慰的话——
“吱吱,深深来了,不怕了哦,不怕了哦,一切都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