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妈有时候睡觉抱着我也会哭,我就是这样安慰她,她才不哭啦!”
“我很会安慰人哒!”
女孩甜糯的声音抵消掉乐吱越来越强烈的不安。
乐吱擦掉眼泪,有些腼腆。
许久后,他问女孩:
“你爸爸呢”
女孩睁着大眼睛摇头,
“我没有爸爸的。妈妈说这个世界上有些孩子只需要妈妈一个人就可以过得很幸福,我没有爸爸也很幸福!”
“那你想爸爸吗”
女孩声音轻快,
“我不认识爸爸,也不想,我只需要想妈妈就足够啦!”
乐吱摸着小女孩的头,有些怜惜。
两人躺了会儿,一起下床梳洗。
由于小女孩太小了,厕所裏的洗水池够不着,乐吱想帮她拿一小凳子,垫着脚更容易梳洗。
小女孩比他先一步搬好小凳子,踩在上面刷牙洗漱。
洗漱完毕后,小女孩的妈妈提着早餐进了病房。
母女俩就昨晚有没有睡好的话题聊了些许,女孩的妈妈招呼着乐吱一起过来吃早餐。
朱云筝吩咐过,术前必须空腹,乐吱婉拒了母女俩的好意,自个儿去了医院的后花园。
清晨的后花园人不多,只有些年纪稍大,腿脚方便的老人活动筋骨。
乐吱坐在医院裏怔怔发呆,手不自觉地抚摸着肚子。
他明显能够感觉到肚子一天比一天大,怀裏的孩子正在一天天的变化,而他从一开始坚定不移打掉这个孩子,在不知不觉中动摇了。
要不要这个孩子,变得更加迷茫。
他突然想去看望奶奶,每次他迷茫的时候,奶奶都会在他身边。
看了眼医院门口的时间,他为奶奶新找的疗养院距离这家医院很近,一来一回共二十分钟,他陪奶奶待上十分钟,再回来也来得及。
就这样,乐吱独自离开了医院。
上午十点,朱云筝来到乐吱的病房准备带着乐吱去做手术,却意外发觉乐吱不见了。
朱云筝微皱着眉询问临床的小女孩。
小女孩摇着头表示并不清楚乐吱的动向,还关怀地问乐吱怎么了。
朱云筝揉着女孩的头,给她一根棒棒糖后,直起身给乐吱打电话。
乐吱的电话打不通,等他打到第三次时,才发现乐吱的手机遗漏在病床上。
拿着乐吱的手机去医院附近转了一圈,朱云筝还是没能找到乐吱。
他的眉头越皱越深,乐吱去哪裏了
一晃而过来到中午十一点,朱云筝还是没能收到有关乐吱的消息,乐吱仿佛消失了一般。
他急得在医院附近询问乐吱的下落,要么说没见过乐吱,要么说不记得有见过乐吱。
乐吱向来准时决定的事不会违约,如果他不想做手术打掉这个孩子也该会告知他,而不是凭空消失不见。
难道出了什么意外
中午十二点,朱云筝捏着手机,去保安室查看今天上午的监控。
他翻了半个钟头才找到了乐吱的去向。
不等保安疑惑向来冷静自持的朱医生为什么这么慌张,朱云筝已经跑了出去。
乐吱最后消失的地方是医院的东门,那边地形嘈杂,商贩居多,乐吱去那裏做什么
朱云筝来不及细想,一路沿街呼喊着乐吱的名字。
一整个上午加下午,朱云筝都没能找到乐吱。
他捏着手机报了警,又发动了自己在医院的同事沿街找人,直到傍晚仍然没能找寻乐吱的踪迹。
最后朱云筝迫不得已,拨通了顾锦深的电话。
他把最后一丝希望寄托在顾锦深身上,毕竟乐吱现在的状况,不适合发生意外。
……
顾锦深在接到朱云筝电话之前已经一整天没吃过东西了,他固执地开着车,沿着本市内大小街道仔细瞧着路边的人,像是希望乐吱在人群之中。
但无一例外,没有一张是属于乐吱的面孔。
陈秘书陪着他一路上劝慰着。
“或许乐吱只是想一个人静静待上一个月,他也说过了一个月后就会回来,您不用太着急。”
这样的安慰对顾锦深来说没什么用,顾锦深根本听不进去,一路上他都在自责喃喃自语。
“吱吱为什么要离开是因为反感当我的情人吗可是我已经想好了要和他结婚,他不是我的情人,是我的爱人。”
“是我哪裏做得不够好我完全可以改,没了他,我一天都没办法过下去。”
顾锦深手裏转着方向盘,他的神情憔悴,嘴唇发白,接近崩溃的状态。
陈秘书静静地瞧着顾锦深发疯,嘆了口气。
车子突然踩下急剎车,陈秘书被惊了一下,紧接着他听见车门被打开又被重重关上的声响。
顾锦深突然跑向路边,追着一个和乐吱相似身形的背影。
他大步踉跄地跑过去,拽着那人的手把那人拉了回来。
在见到那人的脸时,满目都是失落。
那人骂骂咧咧了一句“神经病”,拽回自己的手离开了。
人来人往的街道裏,顾锦深颓然地蹲坐在街边的角落,地上的尘土沾染着他的外套,顾锦深全然不顾。
他抱着头,像是个发疯的病人,嘴裏不住地道:
“不是他…都不是他,乐吱,你在哪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