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锦深,你吃了饭吗”
“吃了,我当然吃了,吃饱了才有力气帮吱吱找人。”
乐吱紧紧揪着手,瞥着窗外越来越少的灯光,轻声问着:
“顾锦深,你能找到奶奶吗”
“可以,当然可以,我是顾锦深,是满足吱吱一切愿望的顾锦深,这点小事肯定可以。”
“哦。”
“乖,那你好好休息,我保证第二天你就能见到你奶奶了,现在把手机给陈秘书好吗”
乐吱把手机交给陈秘书。
陈秘书对电话裏头的顾锦深说了几句后,挂断电话。
他看了眼后视镜裏的乐吱。
和顾锦深通过电话后,乐吱的状态明显得到了好转,脸上的表情没刚才那么麻木,更加活跃了些。
陈秘书松了口气,看了眼时间,问:
“朱医生,现在很晚了,我送你回医院还是回家你明天应该要上班吧,要是有消息我会和你沟通,今天太麻烦你了。”
朱云筝看了眼乐吱,乐吱始终没有转过头。
他垂下眼帘道:
“回医院吧。”
陈秘书开车送朱云筝回医院。
乐吱靠在车窗上,听着外头车辆驶过的动静,渐渐地睡着了。
这样的环境下入睡,註定是不会好眠的。
乐吱睡着时眉头紧锁,身体是防备的状态。
他恍惚间做了个梦,梦见了小时候。
在乐吱小学四年级的时,走丢过一次。
那天是儿童节,乐吱跟着奶奶去儿童公园玩庆祝节日。
乐吱的小学是在县城裏读的,那是他第一次来到市区,对什么都产生了好奇。
奶奶腿脚不便,有些看不住他,拿了条绳子拴在他手腕上,以防他走丢。
后来还是走丢了。
绳子不小心断了,乐吱被天空中飞起的气球吸引了视线,一转眼,奶奶不见了踪影。
乐吱害怕急了,他强行忍住哭泣,到处寻找着奶奶的踪迹。
他找了很久,依旧没能找到奶奶的身影。
这段记忆太久了,久到乐吱已经忘记了有这么一件事,却在梦裏记起。
梦裏,乐吱回到了儿时,他奔跑在儿童公园裏穿梭着,眼泪半挂在脸上,呼喊着:
“奶奶,你在哪裏!”
周围的路人对他侧目,好奇地观望着,无数个面孔在他眼前划过。
突然之间,乐吱的身形逐渐变大,视野更加开阔,他成了大人,嘴裏却任然呼喊着:
“奶奶,你在哪裏”
他比小学四年级的乐吱更加惶恐害怕,更加大声地呼喊着。
最后,乐吱喊不动了,躲在角落裏,蜷缩着抱着自己,直到面前出现的人影。
乐吱缓缓抬起头。
顾锦深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对着他笑,向他保证着,
“乐吱,我答应你的事,一定会做到。”
顾锦深挪了个身位,他的身后是朝他骂骂咧咧走来的奶奶。
奶奶腿脚麻利,嘴裏骂着方言,细听全都是数落乐吱到处乱走。
乐吱蹲在地上怔楞住,等他站起身时,梦碎了,化成云烟消失在他面前。
而他的美梦也醒了。
慢慢睁开眼,乐吱揉着眼睛,瞥了眼窗外的天空。
天空渐亮,他就这么靠在车窗睡了一晚上。
驾驶室已经没人,乐吱麻木地盯着面前的行车仪上的时钟,看了有五分钟才把目光瞥向车外的马路。
马路边站着一堆人,那堆人裏个子最高的就属顾锦深。
顾锦深很狼狈,他的西装外套不见踪影,穿着墨色衬衣。
衬衣上全是斑斑泥点,仿佛在河裏游了一遭。
乐吱的视线往旁边一扫,定住不动。
他消失许久的奶奶紧紧挨着顾锦深站着,对周遭陌生的人有着高度警惕。
乐吱下意识地打开门,害怕是梦境,直到顾锦深叫着他。
猛地往前走了两步,紧接着跑向马路对面,推开一众人抱住了他的奶奶。
奶奶似乎对抱着他的人有些害怕,她惊恐地抬头,目光寻着顾锦深。
顾锦深安抚着老人家:
“您忘了他是您念了很久的孙子,乐吱啊。”
奶奶一顿,扒拉着乐吱的脸。
她仔细摸着乐吱的脸,才恍然大悟,但记忆不知飞到了哪裏去,嘴裏说着胡话:
“是吱吱!吱吱,你这个臭小子!又跑去哪裏了跟你说了多少回了,儿童公园大,不能乱跑!走丢吧!”
乐吱担心了一天一夜的人再度回到他面前,失而覆得的喜悦。
他再也抑制不住,抱着奶奶嚎啕大哭,
“奶奶,我错了!对不起!”
他哭得毫无形象,把老人家吓了一大跳。
最后顾锦深无奈地抱着乐吱,把乐吱的头放在他肩膀上,让乐吱挂在他的腰上,也不顾忌周围的人,轻哄着:
“好了好了,不哭了,我说了吧,我可以找到的,别哭了,哭鼻子不好看了。”
乐吱揪着顾锦深背后的衣服,揪成一团,紧紧抱着顾锦深,泣不成声。
他靠着顾锦深的肩膀,鼻涕眼泪全抹在顾锦深的肩膀上,顾锦深丝毫没有嫌弃。
乐吱哭累了,又开始想睡觉。
他心裏还藏着许多的事,比如肚子裏的孩子要不要打掉,比如他好像在不知不觉间,已经离不开顾锦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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