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婚(上)(本章倒v)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说完薛蟠,再来说尤三姐。她自先时在二姐盘问下表白了心迹,言明非柳湘莲不嫁后,便每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一心等出外寻人的贾琏消息。
终于等到贾琏回来,将柳湘莲托他转交的定礼鸳鸯宝剑交予尤三姐。
尤三姐不虞这么快就有结果,当下自是喜不自胜,珍而重之地将宝剑悬于床边墻上,每日见痴痴瞧着,以为终身有靠,只等柳湘莲准备妥当后正式登门提亲,交换生庚八字。
这日午后,天气阴沈沈的,满天尽是乌云,连个日头也看不见,偏又不下雨,只一味闷热。
尤三姐在屋裏做了会儿针线女红,只觉在屋中闷得难受,遂放下针线活出来四处走走。
沿着抄手游廊走到转角处时,听到前方不远处有几人在低声说话。
尤三姐初时并未在意,仍旧向前走,谁知这时却隐隐约约听到有人说“柳湘莲与薛呆如何如何”,尤三姐不禁上了心,遂在转角处停下凝神细听。
却听一人道:
“听你说得活灵活现,倒似你亲眼见着似的。我却有些不信。他们俩再怎么恋奸情热,也不敢就这么在大街上就连亲带摸地胡闹吧。况且还是在荣国府大门口,便是薛呆这个浑人不要脸面,人柳相公可是知书达礼之人,怎会在大庭广众下做出这等寡廉鲜耻之事”
尤三姐乍然听到这般露骨下流话语不由俏脸一红,有心悄悄走开,不知怎的却挪不开脚步,竟然就那么楞楞地听了下去。
又听先前说话那人道:
“我虽没有亲眼见着,可有人却是亲眼目睹了的。我那三叔家的二小子就是跟在薛呆身边做贴身小厮的,前阵子薛呆不是出远门做生意去了么,当时就带着他的。据他亲口告诉我,说薛呆在杭州曾失踪月余,回来后不知怎的就和柳湘莲好上了,两人整日裏出双入对,晚上还同室而眠,那叫一个黏糊。昨天薛呆出去喝酒也带了他,回来时正好在大门外头撞见柳湘莲。听他们的话语,好像是柳湘莲要和薛呆断了好去成亲,薛呆却死活不肯。后来说着说着薛呆不知怎的犯了浑,就上去抱着柳湘莲啃上了。听我那堂弟说,他们俩亲得那叫一个天雷勾动地火……啧啧,好在那时候街上行人不多,不然现在肯定到处都是他俩的风言风语了……”
俩人正说得起劲,又听一个年轻女子声音道:
“你们俩作死呢,不好好做事,却在院子裏偷偷嚼舌根议论主子的是非!这些话也能乱说的么仔细被人听了去,传到姑娘耳朵裏,万一坏了她的亲事,到时候让二姑爷(指贾琏)活剥了你们的皮!”
尤三姐这声音十分熟悉,正是从小就侍奉尤二姐的丫头冬梅。
先前说话那小厮连忙赔笑道:
“这不是活儿都做完了嘛,我们哥儿俩热得狠了才躲在这裏纳个凉唠唠嗑,这大晌午的除了我们几个苦命的,谁不是在屋裏歇着,哪裏会被人听去呢”
冬梅道:
“还敢说嘴!今儿个这话我可以当没听见,日后若再敢胡乱嚼舌根,我定然告诉二姑爷,让他严惩你们!”
两名小厮连忙又是鞠躬又是告罪道:
“小子一时失言,以后定不敢了。还请姑娘千万别上告主子。”
尤三姐听到这裏,只觉如坠冰窖,周身冷冰冰的,大热天的竟止不住地发起抖来。一颗心也好似坠入了无底深渊,眼前更是一片黑暗。
好容易才控制住让身子不再发抖,艰难地转过身去,拖着沈重的步子一步步走回房内。
昏昏沈沈地在屋内做了半日,才终于慢慢将方才听到的话理出些许头绪来。
听冬梅的语气,那两个小厮说的话倒并非捕风捉影,而是确有其事。
况且那小厮言之凿凿,听上去也不似作伪。
她一心思慕柳湘莲数年,如今终于定下鸳盟,只以为两人定能顺利完婚,白头到老举案齐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