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蟠闻言顿时惊醒,连忙抬头一看,只见那名青年身后还跟着一名年约十四五岁的清秀小童,这会儿正用一双大眼睛对自己怒目而视。他这才醒悟过来这个声音是在和自己说话,连忙对着青年拱手为礼道:
“失礼失礼,在下是因为看这位公子长得很像我的一位旧友,因此才多看了几眼,唐突之处,还望公子海涵。”
像这种搭讪的借口在现代自然是烂大街没人再用了,好在在古代用的人还不多,因此那名年轻公子也未觉出有何不妥,当下向薛蟠点头微笑道:
“无妨。”
他身边的小书童却仍旧气鼓鼓地瞪着薛蟠道:
“骗人的吧!像我们公子这般容貌风姿之人,想来世间纵有也不过是凤毛麟角,哪裏就能刚好给你识得一个——公子,别理他。这种人一看就没安好心,他就是胡乱寻个借口跑来搭讪的。”
恭喜你,答对了。
薛蟠在心裏暗道,表面上却做出一副斯文有礼的模样来,对着那名书童赔笑道:
“这位小哥,你可冤枉在下了。在下当真有位故友,容貌气质均与你家公子有几分相似。因此看到你家公子才会心生好感,这也算人之常情吧。”
说完又对着那名年轻公子施了个礼道:
“这位公子,你我虽萍水相逢,然而能在这茫茫人海中相遇,也算是有缘。何况你又酷肖在下一位久别的旧友,更是缘上加缘。在下对公子一见如故,渴盼结交。因此冒昧想请公子去前面太白楼小酌一杯,还望公子赏个薄面,千万莫要推拒才好。”
年轻公子见薛蟠举止倒也算斯文有礼,说话也有趣,心想左右无事,倒不如和这人坐上一坐。一念至此,便点了点头道:
“公子盛情相邀,在下却之不恭。”
薛蟠闻言顿时喜出望外,连忙当先在前引路。
小书童看着他家公子,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年轻公子看在眼裏,遂道:
“有话但说无妨。”
那小童冲着薛蟠翻了个白眼,用极低的音量道:
“这人我看着有些眼熟,看上去倒似薛家那位大名鼎鼎的呆霸王薛蟠。半年前我曾在贾府远远的看过他一眼,应该不会认错的。”
年轻公子闻言挑了挑眉,饶有兴致道:
“呆霸王这个浑号倒也颇为有趣。”
小书童低声道:
“王爷有所不知,这薛蟠是个出了名的浑人,整个京城没几个不知道他的。这人不学无术,又惯爱惹是生非。且又放荡好色,男女不拘。王爷,您是不是……”
年轻公子道:
“既已应了他,便去一趟也无妨。我只和他吃个酒,你无须杞人忧天,跟着便是。”
说完举步跟上薛蟠。
小书童见劝不动自家主子,只好大步跟上。
太白楼距此不过一二裏路,一行三人片刻间便已行到。
薛蟠当先走进去,递给小二一个小银锭子,让他带几人去了楼上最好的雅间。
三人分宾主坐定,薛蟠财大气粗,拣着最贵的菜叫了一桌子,又让小二取最好的女儿红过来。
这太白楼他常来,小二和他极熟,当下答应了声“好嘞,薛爷稍等片刻”,然后白毛巾往肩上一甩便一路小跑了出去。
不多时酒菜送到,薛蟠当先站起身来,手执酒壶替两人斟满酒杯,然后便开始殷殷劝酒。
年轻公子见盛情难却,只得陪他喝了几杯。
薛蟠见他玉面上升起两朵红云,看上去越发秀色可餐,不由一阵心旌摇晃。当下连忙定住心神,一面给他倒酒一面套近乎道:
“听这位公子的口音,当是京城人士吧小弟薛蟠,祖籍金陵,两年前来的京城。还未请教兄臺高姓大名”
年轻男子道:
“我姓水,单名一个溶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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