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上)
薛蟠闻言不禁老脸一红,连忙告罪道:
“一时不察睡过了头,还望王爷恕罪则个。”边说边欲下跪磕头。
水溶挥手道:
“无须多礼。”
薛蟠立马将弯下去的膝盖直了起来。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男儿膝下有黄金,能不下跪的话当然就不跪了,不然天天磕头早晚变成磕头虫。
却听水溶问道:
“薛公子昨晚住得可还习惯”
薛蟠挠了挠头憨笑道:
“还好,多谢王爷关心。”
身旁的小厮见他仍旧大喇喇地站在那裏,明显是早忘记自己的小厮身份了,遂连连冲他使眼色。
好在薛蟠还没有呆到无可救药的程度,见状终于想起自己来北静王府是当小厮的而不是来当贵客的,当下连忙走到北静王身后,和上次在大街上曾经见过的那名小书童站在一处,然后低声问道:
“我该做些什么”
小书童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低声回道:
“当然是伺候王爷用早膳了。”
薛蟠闻言“哦”一声,道:
“这个我知道啊,可是不知道该怎么做。”
“呆瓜!”小书童瞪了他一眼,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道:
“你在家用膳时没被小厮伺候过啊,没吃过猪肉还没看见过猪走啊!”一语未毕方醒觉他好像把自己比成猪了,遂连忙收口。
还好薛蟠没察觉,只皱眉撅嘴道:
“谁会留心那个啊。”
小书童嘆了口气道:
“你先帮王爷打扇,看我怎么做,学着点。”
水溶听这两人在自己身后不知嘀嘀咕咕些什么,也不见上来伺候,不由得回头看了两人一眼。
小书童连忙把手裏的扇子交给薛蟠,然后上前伺候水溶用膳。
薛蟠则握着扇子用力扇了起来。
好在扇扇子不是什么技术活,不过扇得满头大汗的薛蟠还是忍不住开始怀念起有空调有电视机有各种家电的现代生活来。
唉,自己还真是悲剧,一穿穿到解放前啊!
都怪那个该死的幸运女神,为毛不让自己穿越到一篇未来小说去!
薛蟠一面腹诽着那个晃点自己的不知名女神,一面哀怨地打着扇,一双眼睛则不受控制地看向前方那一大桌子色香味俱全的美味佳肴。
唔,王爷的伙食果然比起他们这些普通的有钱人家要好上太多,区区一个早膳而已,天上飞的底下跑的水裏游的都全了,而且做得也好,那香气一阵阵地直往鼻子裏钻,搞得薛蟠忍不住咽起了口水,肚子也开始咕噜噜唱起了空城计。
薛蟠这才想起自己还没吃早餐呢,以往这个时候他早已坐在桌前和一桌子美味佳肴奋战了,今天却只能看着别人和食物奋战,真是太悲催了。
原来当小厮居然是这么痛苦的事,自己回去后再也不让丫头小厮伺候着吃饭了。
薛蟠竭力让自己的目光落在北静王的后背上,然后用空着的一只手紧紧按住因为得不到食物慰藉而不住造反的胃,以免水溶听到了怪罪于他。
可惜这一举措却收效甚微,薛蟠肠胃抗议的声音越来越大,终于传到了水溶的耳中。
水溶放下手中的镶银象牙筷转头看了薛蟠一眼,似笑非笑道:
“薛公子可是腹中饥饿了”
废话,那还用问。
薛蟠暗中翻了个白眼,表面上却只能违心地恭敬回道:
“回王爷,草民……奴才不饿。”
水溶见他脸上明明白白地写着“我饿死了急需食物”,却因为自己的小厮身份不敢说出来的可怜模样,嘴角不自觉地便开始上扬,连忙正色道:
“薛公子,人贵诚实。”
薛蟠闻言不由老脸一红,嗫嚅着道:
“是有那么一点点……”
水溶道:
“公子若不嫌弃,不如边和本王同桌而食吧。”说完抬手指了指身旁的椅子示意薛蟠坐下。
薛蟠就算神经再粗也没胆子和他一起吃饭,当即摇头道:
“多谢王爷好意,这点程度的饥饿奴才还忍得住。等服侍过王爷后,奴才再去用膳便是了。”
水溶笑道:
“薛公子可是嫌弃本王粗鄙,不配与你同桌而食了”
薛蟠闻言吓了一跳,心说这顶帽子也扣得也忒大了点吧,连忙把头摇得如同拨浪鼓一般:
“奴才怎么敢嫌弃王爷,只是我身份卑微,这样做恐怕于礼不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