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才一个月不见,薛蟠竟然攀上了北静王,这等手段当真了得。亏我当初还以为他心无城府,当真是太小看他了。所谓大智若愚,不过如此。”
宝玉听他语含讥讽,心中不由替薛蟠叫屈,却又碍于当初约定,无法向柳湘莲道明真相,只得勉强辩道:
“柳兄误会薛大哥了,他这人虽然有时浑了些,但心思最是单纯,绝不像你说的那般心机深沈。入北静王府一事不过是王爷一时心血来潮,绝非他有意邀宠献媚。”
柳湘莲正满心气恼,哪裏听得下宝玉之言,当下便向宝玉告辞,自去觅地饮酒解闷。
又过了八九日。
这日中午,宝玉正在房裏和袭人,晴雯等人顽笑取乐,忽然有贾政身边的小厮来传话道:
“老爷传宝二爷过去一趟。”
贾宝玉最怕的就是贾政,怕到只要听到“老爷”二字就觉得浑身发紧,每每见了贾政就跟老鼠见了猫一般,偏偏贾政叫他他又不敢不去,当下只得应了,然后提心吊胆带着焙茗跟着传话的小厮一起去了贾府房间。
进了房间宝玉先偷看贾政的脸色,见他脸上并无怒容,心知这次叫自己过来并非为了教训惩戒,这才心中稍安,忙走上前按着规矩见礼。
贾政命他起身,然后道:
“再过几日便是北静王爷寿辰,到时你陪着我和老太太一起过去。王府裏规矩森严,可不比自个儿家裏,届时你谨记着循规蹈矩,万不可有任何失礼之举。若你在王府行为不端,令贾府失了颜面,被其他人贻笑大方,回来小心打断你的腿!”
宝玉闻言方知贾政传自己过来是为参加北静王寿宴一事,连忙唯唯诺诺地答应着。
再说北静王水溶,这几日自是忙着筹办寿宴之事。
虽说有关寿宴一应事宜皆由王府总管操持,但一些重要之事还是要交由水溶亲自处理决断,再加上朝堂上那些事务,因此水溶自是忙得不可开交,甚至连调戏薛蟠的时间都没有了。
于是早已由小厮变成贵客的薛蟠就成了整个北静王府中最大的闲人,每日吃饱喝足就到处闲逛,或是找不用当值的小厮聊八卦侃大山,日子过得无比惬意。
前几日薛蟠收到宝玉差人送来的亲笔信,知道柳湘莲已然出狱,心中十分替他高兴。
然后又见信尾问起要不要向柳湘莲道明真相,薛蟠因决定不再与柳湘莲有任何牵扯,当下想也不想便对前来送信的小厮道:
“你去禀告宝玉,就说我说的,别告诉他。”
小厮听了这句没头没尾的话,自是不明所以,但仍是回去老实禀明宝玉。
宝玉见薛蟠打定主意不让柳湘莲得知真相,只得打消了对其实言以告的念头。
几日后便到了水溶做寿的大日子。
薛蟠才知道原来王爷过个寿辰竟然是件十分麻烦的事,居然要连整半个月之久。
提前十天就开始请戏班子天天唱戏,真正过寿时又得折腾好几天。
薛蟠听王府裏小厮说,貌似是第一天宴请朝中文武百官,第二天宴请族中一众亲戚,第三天宴请亲朋好友,第四天……到时就连府外都会在大街上摆上一整条街的流水席,附近百姓都能跟着沾光吃上大鱼大肉。
薛蟠听得都忍不住暗中替水溶肉疼,心想这样折腾下来他得浪费多少银子啊。
但转念一想,他不是还有贺礼收嘛,王爷已经是很大的官了,一定有不少官员上赶着巴结他,他光收礼肯定能收回本钱的,说不定还能赚回来不少。
这么一想薛蟠不禁又有些红果果了,尼玛自己为毛就不能开开金手指穿个王爷皇帝啥的啊
早知道当初该和那什么幸运女神好好谈谈条件的!
眨眼到了水溶做寿的第一天。
贾政陪同家母,携宝玉等人来到北静王府门口,只见大门附近各种华丽马车停了半条街,门口更是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贾政上前递了请帖,很快便被王府小厮恭恭敬敬请了进去。
宝玉遂贾政一起去拜见水溶,又递了贺礼,说了些祝寿的吉祥话儿。
水溶因要忙着接待各路拜寿人马,无暇与宝玉坐下好好说话,便令人安排贾政等人到为他们准备好的位子上坐了。
不久后用过饭,贾政先向北静王告辞,然后便先行回去了。
宝玉毕竟年少贪玩,在和贾政报备过后,便在王府裏看戏凑热闹。
直过了半下午,水溶才略略得了闲。
宝玉连忙上前请安兼叙旧。
水溶同他聊了一会儿便又有事要忙,遂拉着他的手道:
“今儿个事情太多,无法和你畅言。后天你再过来,那时人就少了,到时请你品评一下我新作的几副字画。你于鉴赏之道素来极有见地,不像某人,只会一味说好。”说完朝着正坐在厅中喝酒的‘某人’看了一眼。
宝玉连称忙谦虚了几句,然后很有眼色地退下,自去寻薛蟠说话。
待见到薛蟠,两人说了会儿闲话,宝玉又不放心地叮嘱薛蟠几句,然后便告辞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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