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哇……!”燕子吐了好几口水后,眼睛睁开了,在男子手上挣扎着。
男子将燕子轻轻放在地上。
燕子恢覆了清醒,眼睛眨巴,眼神惶恐,好像刚从恶梦中惊醒过来。
艾冰欣喜若狂,推了男子一把:“餵,我们把她救活了!”
男子仍像一根木头立着不动,双目紧闭:“快把衣服穿上,别冻了身子。”
艾冰这才意识到自己得意忘了形,竟还裸着。她窘得脸红得似新源的苹果,手忙脚乱地解开系在一起的衣服裤子,然后穿上。
衣服被河水浸泡过湿漉漉的,被风一吹,冻得她打了个喷嚏:“啊起——!”
“燕子!燕子!”燕子妈的喊声传过来,声嘶力竭的,胜过河水的喧哗。
“你的女儿在这裏。”艾冰大声回应。她将燕子抱入怀中,试图用自己的体温给瑟瑟发抖的燕子送些温暖。
男子见落水儿童已经没事了,便朝还没洗完的衣服走去,刚要弯腰去端脸盆,身后传来艾冰的声音:“餵,刚才发生的事,不许对任何人说。”
“发生什么事了?”男子端起脸盆,转身故意问,眼神带着几分狡黠。
“你看见的事,别装!”艾冰的口气很冲。她刚才脱衣服是为了救人,不带有任何杂念。但现在想起来有些后怕,担心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无聊话题。
“我什么也没看见。”男子口气轻松地真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艾冰松了一口气。但还是不放心,又伸出右手小手指;“过来,拉勾!”
男子一怔。但很快走到艾冰身边,也伸出小手指。
艾冰用小手指勾住对方的小手指,来回拉了几下:“说话算数,不算数是小狗。”
“扑哧!”男子笑出声来。这个小女兵,别看身材发育那么好,却幼稚得像顽童。
“我可不是开玩笑。”艾冰瞪他一眼,正儿八经说:“如果有第三人知道河边发生的一切,你就是出卖革命同志的叛徒,我……”她本来想说“饶不了你。”但觉得这话太虚,达不到威慑力量。
“如果有第三人知道,我就……”男子做了个手抹脖子的动作。
艾冰望着他的脸。他一脸肃穆,如同大义凛然奔赴刑场的洪常青。
艾冰的心裏踏实了。她相信他,决不会当叛徒出卖自己。
“燕子!燕子!”燕子妈跌跌撞撞跑过来。
艾冰将燕子递给燕子妈。燕子瘫软得就像是一袋面粉,扑倒在母亲怀中。
燕子妈紧紧抱住女儿,不知惊吓过度,还是喜极而泣,总之泪如泉涌,嘴角不停抽搐。
艾冰上前安慰说:“燕子刚才不小心掉到河裏了,不过现在没事了。”
“快去煮碗红糖姜水给孩子喝,可以驱寒。”男子也走过来说。
“哦,还懂这个,挺婆妈的。”艾冰对男子的好感又增加一分。
燕子妈这才註意到,身边还站着一个穿病号服的男子,浑身上下都在淌水,落汤鸡一般。心想,一定是他救的燕子。
“谢谢!谢谢!”
燕子妈对男子连声说。
“别谢我,是她救的。”男子指着艾冰说。
燕子妈又对艾冰连声说:“谢谢!谢谢!”
“不是我,是他救的。”艾冰也指着男子说。
“是你。”
“是你。”
两人指手划脚争执起来。
燕子妈看看艾冰,又瞧瞧男子,发现两人的衣服都湿透了。她肯定说:“你们一起救的,我去报告领导,都表扬……”
“别……别报告领导,这点小事……不值一提!”艾冰打断燕子妈的话,紧张地有些结巴。她担心这事若被领导知道了,一定会让她写一份详细的情况汇报,她不会撒谎,又不想如实汇报,还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算了。
男子却一脸认真:“孩子就是你救的、不是你积极抢救,恐怕没命了……”
艾冰凶巴巴瞪了男子一眼,用犀利的眼神警告他,别忘了刚才拉过的勾。
男子心有灵犀一点通,立马不吭声了。
艾冰扶着燕子妈说:“走吧,我送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