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列车驶过陇西车站,车窗外的群山明显多起来,但都是光秃秃的黄土高坡,吸引不了艾冰的眼球。
艾冰只专註罗平安。
罗平安正趴在小方桌上打盹,身子随呼吸均匀起伏着,军帽垫在头下,头发乱蓬蓬地似一堆荒草,还夹杂着不少银丝。
“这么年轻就有白头发了,肯定是贫血引起的。太不珍惜身体,我能为他做些什么?动员他住院,但他不会听我的,哎——!”艾冰忍不住嘆了一口气。
“怎么了?”罗平安抬头问。他两眼通红,目光迷蒙,一看便知道缺少睡眠。
“没事,你安心睡吧。”艾冰莞尔一笑。
艾冰离开座位,朝车厢一头的厕所走去。
在过道上,被一个人挡住去路。
这人是个中年男子,一脸黑乎乎的络腮胡,好像头发长错了地方。他手裏握着半瓶子酒,横躺在过道上,身上散发出浓郁的酒气。
艾冰走到他身边,客气说:“同志,请让一下。”
酒鬼举起酒瓶呷了一口酒,然后抬起一只胳膊挥舞着。
艾冰以为酒鬼要打她,吓得后退一步。
一个膀大腰圆的男人走过来,用脚踢酒鬼:“餵,让道。”
酒鬼一声不吭,也不让道,同样挥挥胳膊。
“那我跨过去了。”男人抬起一条腿,从酒鬼身上跨了过去,一只脚还踢到酒鬼的酒瓶,酒鬼也无动于衷,好像很享受胯下之辱。
“餵,让道。”艾冰的声音不再客气。她憋着一泡尿,脸都憋红了。
酒鬼身边坐着几个大男人,其中一个说:“别跟酒鬼啰嗦,跨过去就是了。”
“跨过去!跨过去!”另外几个男人跟着起哄。
艾冰本想壮胆跨过去,但看到酒鬼脸上荡起几丝淫笑,又怯步了。鬼知道他
安的什么心。起哄的男人也不是好东西,只想看我的笑话。
有一个人走过来,一把揪住酒鬼的衣领:“让她过去!别欺负女人。”他的
劲真大,酒鬼像头死猪似的被拽到一边。
艾冰甚喜,那人是罗平安。但她顾不得跟他说话,连忙朝厕所奔去。
刚才起哄的几个男子顿时鸦雀无声。突然,又有人咋呼:“解放军打人!”
“当兵的不要欺负老百姓!”
“打他怕臟了我的手,我是给他找个座位。”罗平安拖着酒鬼朝自己的座位
走去。
当艾冰返回到座位时,发现酒鬼笔挺挺躺在座椅上,将两个座位都占了,罗平安无奈地站在一旁。
罗平安见艾冰来了,去推酒鬼:“餵,起来,那个座位是她的。”
酒鬼赖着不动,喉咙裏发出比母猪还难听的鼾声。
罗平安揪住酒鬼的衣领,将他拧起来:“我给你让了一个座位,你不要占两个。”他说着冲艾冰抬抬下巴,示意她坐下。
“你坐吧,我站着。”艾冰不肯坐到酒鬼身边,她闻到他身上的酒气就想呕。
“我刚才已经睡了一觉,你坐吧,咱俩换着坐。”罗平安说。
艾冰犟不过罗平安,只好坐下来。如果再不坐下,酒鬼又躺上去了。
酒鬼靠着椅背,身子随车厢晃动着。突然,他身子一歪,倒在艾冰怀中,趁机将脑袋在艾冰的胸前乱拱,装作起不来的样子。
“讨厌!”艾冰一把将酒鬼推开。也许用力过大,她将酒鬼推到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