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华沙轿车继续前行,离临潼越来越近了。
天空碧蓝如洗,漂浮着几朵洁白的云,比西安城的天空干凈许多。道路两旁的庄稼基本收割完毕,枯黄的稭秆横七竖八倒在地裏。远处山峦逶迤,葱绿苍翠,偶见几株红树黄树点缀其中,如同青山上绣着几朵色彩斑斓的牡丹。
艾冰将脸贴在车窗上,贪婪欣赏着秋日风光,恨不得将双眸都变成照相机,把一切美好的景象摄入其中,带回荒凉无色彩的阿拉沟欣赏。
前方旷野突兀起一座苍黛色山峰,树木葱茏,美如锦绣,想不註意它都不行。
“你看那座山像什么?”章强指着前方的山峰问艾冰。进入到他熟悉的地盘,轮到他考艾冰了。
“像山呗。”艾冰不假思索回答,她在心裏已经猜到答案。
“废话!那是骊山,华清池就在它脚下。”章强说。
“骊山是谁起的名字?”艾冰反诘。在她看来,西安是世界四大古都之一,每一山每一水都有来头。
“骊山的名字不是谁取的,是天生的。骊山的骊,是黑马的意思,骊山远远看上去就像是一匹黑色骏马。”章强说。
听章强这么一解释,艾冰果然觉得骊山就像是一匹黑骏马驰骋在云雾中。说什么像什么,中国许多山水名称就是这么得来的。
华沙轿车驶到一个分叉路口,司机放慢车速问:“先去哪裏?”
华清池与47军军部不在同一个方向,只要车上坐有陌生人,司机驶到这裏都会主动问一声。他已经不是第一次接姐弟俩回家了,他知道陌生人大多是章强的朋友,都是去华清池游玩的。
“先去华清池。”艾冰抢着说。她的心早已飞到了骊山脚下,想一睹“温泉水滑洗凝脂”的华清池到底有多神秘。
章红不满地蹙起眉头:“应该客随主便,你反其道而行之,让我们随你的便。”
章强连忙替艾冰解释:“她没来过华清池,不认路,还是先送她去吧。”
“章强就喜欢助人为乐。司机,那就先去华清池吧。”章红无奈说。
司机朝右打起方向盘,轿车一拐头,径直朝骊山脚下驶去。
在车上,章红越来越不是滋味。身边这个小女兵,与弟弟以往相好过的女兵都不一样,时而温柔乖巧,时而咄咄逼人,时而善解人意,时而喧宾夺主,令她难以琢磨。不过有一点章红认为不会看错,那就是这个小女兵并没有把弟弟放在眼裏。
“她可能想利用章强达到什么个人目的,万一弟弟跟她好上来了,一定驾驭不住她,她就像聊斋裏的狐貍精,会让痴情的章强走火入魔的。”章红想。
长女如母,章红已经习惯对弟弟的事情大包大揽,她希望弟弟能找个门当户对的贤妻良母,不但对章强恩爱有加,还能与章家姊妹打成一片,相敬如宾。但是身边这个女孩,绝不是章家的菜。
章红笃定主意,一定要将两人的关系搅黄了不可。
“章强,送完她,你就跟我回家去。”章红拍着弟弟的肩头说。
“我们一起去玩嘛。”艾冰说,她也是这么打算的。
“华清池去过好多次,我和章强都玩腻了,你自己去吧。”章红在暗示章强,不许陪艾冰玩。
艾冰撅起嘴,一脸扫兴:“一个人玩多没意思,早知道这样,我就不来了,以后和父母一起来。”她也是故意说给章强听的。是他不同意她带父母来,现在又撇下她一个人玩,好无聊,好无趣。
“姐,艾冰第一次来临潼,人生地不熟,我还是陪她去吧。”章强这次来临潼只有一个目的,就是陪艾冰玩,压根就没打算回家。
“你去的次数还少吗,难道还没玩够。”章红不满说。她憋着一句话没敢说出口:“傻弟弟,这个女孩子不爱你,何苦往她设计的温柔陷阱裏跳。”
“这是最后一次,以后再也不去了。”章强竖起食指,冲着章红嬉皮笑脸。“这话说过不止一次了,我听得耳朵都长茧了。”章红将头一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