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一起熬过了那段最苦最难的日子,到最后滕洛炀为什么还要欺负他,冤枉他,不相信他
易箫沈默地放下筷子,转身回房躺下。
滕洛炀知道易箫是个念旧的人,滕洛炀只能通过这种方式重新靠近易箫。
易箫问他他还记不记得他们最初的样子。
虽然时间久远,但要认真一想,滕洛炀其实从未忘记。
图书馆楼下,他由下往上仰视着倚在窗边听音乐的少年,白衣飘飘眉目清朗,滕洛炀当时心中想到了一句诗:腹有诗书气自华。
当时的滕洛炀满心算计,忽略了这动人心弦细枝末节,忽略了那一瞬间的怦然心动,到最后连自己的感情都理不清了。
滕洛炀收拾好餐厅厨房,回到房间,床上的被子鼓着一个一动不动的小包。
他柔声唤了一声:“箫箫。”
无人回应。
滕洛炀以为易箫睡着了,轻手轻脚地上床,从背后小心翼翼地把易箫搂进怀裏。
那么瘦弱的一副身躯,他一条手臂圈住都绰绰有余,看上去脆弱又可怜,仿佛整个人都写着轻拿轻放。
滕洛炀默默嗅着易箫的发香体香,墻上的秒针缓缓走动,这样无人回应的时间让他觉得空落落的。
在滕洛炀的印象裏,易箫会在工作日分秒不差地叫他起床吃早餐,给他系好领带送他出门,晚上回家有人给他递拖鞋,给他脱外套并温柔地对他说“阿炀辛苦了”。
如今这个人明明就躺在他怀裏,他却觉得那么遥远,仿佛随时都会化成一股风消失一般。
“学长……”滕洛炀突兀地开口。
“学长。”
“学长,你还爱我对不对”
“……”
滕洛炀一连叫了好几声,仿佛这个称呼能给他安全感,他将易箫抱得更紧,心中平覆了良久才合眼安心睡去。
学长。
这个久违的称呼,清楚地落在易箫耳中。
他真的不爱滕洛炀了吗
这份爱经过七年的沈淀,早已融进血液埋藏在骨髓之中,真能连根拔除吗
滕洛炀明明什么都没忘,却还是无情地伤害他。
易箫的眼泪盈满眼眶,他拼命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第二天顾星野来家裏拜访,滕洛炀相信他会照顾好易箫,这才安心回了趟公司。
“易哥,前段时间我去了西班牙,不清楚国内发生的事,在你最需要的时候没有在,真的对不起。”顾星野首先对沈逍那事儿道了歉。
易箫虚弱地摇摇头:“别这样,这又不是你的错。”
易箫终日郁郁寡欢,已经失去了全部的神采。
顾星野心痛道:“易哥,是我哥逼你回来的吗”
易箫向来温柔善良,即便自己行将就木,也不想连累任何一个人。
他怎么能忍心看着乔必熏被滕洛炀胡搅蛮缠呢,还有明兰辰,他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小孩儿,没有任何背景,爬到如今的位置费尽了多少努力寻常人根本想象不到,而滕洛炀只要一句话,就可以让他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易箫面对顾星野的问题,沈默了。
顾星野看他这样,心裏已经猜到了个大概,给他出谋划策:“我哥既然大费苦心把易哥你找回来,说明他心裏还是舍不得你的,你就趁着这个机会在他那儿多套点房子和钱,以后走得远远的,让他再也找不到……”
易箫勉强笑了笑,他现在这个样子,哪裏还有以后又能走到哪裏去呢。
顾星野以为易箫还对滕洛炀心存希望,便犹豫着道:“易哥,你知道我哥为什么对沈逍不一般吗”
他知道,因为现在在滕洛炀身边的是沈逍。
顾星野道:“我哥小时候的情况你也知道,爹不疼娘不爱的,有一回陪他父亲参加沈家宴会时,被人锁进杂物房差点烧死,是沈逍冲进大火裏救了他……”
易箫脑子裏浑浑噩噩的,突然想起了什么,吃惊道:“星野,你是说,沈家发生火灾的那天,困在杂物间的人是滕洛炀”
“是啊,所以于我哥而言,沈逍和他经历过生死,是他的救命恩人,是他这辈子都没法忘记的存在……”顾星野替易箫觉得不公,“既然我哥对你用心不纯,易哥你也别跟他瞎墨迹了,把他的钱搞到手然后跑路,好好过自己的日子,能帮上忙的我一定帮……”
顾星野话糙理不糙,给他出了半天主意,最后留下一句语重心长的话。
“易哥,我哥从来都不懂什么是感情,他那样的人,也不配让你用心去教。”
一直到顾星野离开,易箫还停留在莫大的震惊中。